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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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沈宴洲深究,傅斯舟就迅速地抽回了手。

“抱歉。”傅斯舟将手背到身后,死死地攥成了拳头,“刚才修玩具,手上沾了点灰,别弄脏了沈总的衣服。”

沈宴洲也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没事。”

站在沈宴洲身后的沈西辞,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之间的古怪,他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挡在了沈宴洲和傅斯舟之间,也顺势递给了陈院长一个台阶。

“院长,今天院里是有什么特别的活动吗?我看后院那边好像堆了不少材料。”沈西辞温和地岔开了话题。

“哦!对对对!”陈院长顺坡下驴,“今天是要给孩子们在活动室里搭一个‘星空阅读帐篷’,材料都送到了,几个老师正愁怎么组装那些木头架子呢,本来傅总是答应留下来帮忙的,不过既然沈总来了,不如去接待室喝口茶……”

“不用了。”

沈宴洲打断了院长的话,他今天本来就是想出来透透气,不想再去应酬那些阿谀奉承,而且他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傅斯舟。

“刚好今天没什么事,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

活动室里,堆放着还没拆封的实木支架,遮光布,以及几个用来投影的星空仪,几个年轻的女老师正围着一堆复杂的图纸和满地的零件发愁。

“哥,这里灰尘大,你去旁边坐着休息会儿吧。”沈西辞走过去,温和地笑了笑,“我以前在福利院经常帮修女们搭棚子,这些粗活我来就行,免得弄脏了你的衣服。”

沈宴洲摇摇头,走到摊开的图纸前,随手解开衬衫袖口的铂金扣子,将质地柔软的布料一点点挽起到手肘。

他微微俯下身,扫过复杂的结构图,食指在图纸上轻轻划过。

“这里标错了。”他嗓音低缓,指尖点在一处榫卯结构上,“A组的承重主架和C组装反了。如果强行扣上,帐篷的顶端受力不均,挂上绒布后必然会塌,把那根最长的实木横梁拿过来,先卡死角的锁扣。”

几个原本还在发愁的女老师恍然大悟,一看发现说话的人是沈宴洲时,脸不自觉地红了。

“哎呀,沈总,你好。”

“沈总,你怎么能碰这些粗糙的烂木头!你就在旁边指挥,我们来搬,千万别蹭破皮了!”

“就是就是,沈总你站远点,别让木屑迷了眼睛!”

老师们七嘴八舌,恨不得搬张铺着软垫的椅子,让他坐着只管动嘴。

沈宴洲被她们的热情的模样,弄得有些无奈,嘴角极轻地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他抬起眼的瞬间,恰好隔着交错的半成品木架,撞上了一道极具侵略性的视线。

傅斯舟单手毫不费力地扛着最重的实木横梁,手臂上的肌肉在布料下贲张,却在沈宴洲看过去时,极快地敛下眼睫,转身去装横梁。

沈宴洲站在不远处,拿着图纸,时不时轻声报着零件的型号和拼接位置。

傅斯舟全程不看他,却高效地执行着他嘴里出来的每句话,他干着最重,最累的活,却只敢在沈宴洲低头看图纸的时候,才抬起眼,将灼热的目光黏在沈宴洲的侧脸上,唇上,和那双漂亮的手上。

而每当沈宴洲似有所觉地抬起头,傅斯舟又会立刻避开视线,装作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模样,暗戳戳的视线交汇,拉扯得空气有些隐隐发烫。

主框架搭得差不多了,沈宴洲习惯性地弯下腰,伸手去拿原木底板。

指尖还没碰到,一只骨节分明、带着滚烫体温的大手突然伸过来,按住了那块木板的另一端,也堪堪挡住了沈宴洲的手。

沈宴洲一怔。

傅斯舟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男人垂着眼,离得很近,单手把那块边缘带着倒刺的粗糙木板抽走,紧接着,他拿起一块已经用砂纸打磨得光滑温润的成品,塞进了沈宴洲的手里,然后转身回到了高脚梯旁,拿起砂纸继续打磨剩下的木料。

哪怕装作不熟也忍不住要替他扫清一切危险的本能,让沈宴洲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场景,竟然和在九龙城寨时,莫名重合了。

当时,他想去拿桌上一只边缘破损的瓷碗,那个叫“三千万”的男人也是这样,一言不发地将破碗换走,把完好的一只塞进他手里,小心翼翼:“别割了手。”

沈宴洲捏着那块光滑的木板,指腹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银色的眼眸紧紧望着男人宽阔绷紧的脊背,眼底划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漂亮哥哥!”

小西瓜和羊角辫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像两只欢快的小麻雀,一左一右地扑到了沈宴洲腿边。

小姑娘心疼地拿着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巾,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给沈宴洲擦着额角上的汗:“哥哥你坐低歇下啦,唔好攰坏咗。(哥哥你坐下歇会啦,别累坏了。)”

沈宴洲半蹲下身子,任由小姑娘动作,轻声道:“不累。”

“漂亮哥哥,你流汗都好香!”小西瓜像只小狗一样凑过去嗅了嗅,大声发表意见,“比我哋食嘅奶糖仲香!(比我们吃的奶糖还香!)”

“别乱闻。”沈宴洲有些无奈地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小西瓜的脑门。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傅斯舟,拿着砂纸的手一顿,“呲啦”一声,坚韧的砂纸被他失控的力道硬生生捏破了一个洞。

小西瓜趴在沈宴洲的膝盖上,黑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他先是看了看旁边温文尔雅的沈西辞,又扭头,看了眼几步开外正背对着他们的傅斯舟。

小人精似乎察觉到了大人之间古怪的氛围,他突然凑近沈宴洲,奶声奶气地问:

“漂亮哥哥,你钟意咩类型嘅人呀?(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呀?)”

这个问题一出,沈西辞,年轻女老师们的目光纷纷看了过来。

小西瓜拉着沈宴洲的袖子,胆大包天地伸出胖乎乎的短手指,毫不客气地指了指傅斯舟宽阔结实的背影:“系咪钟意傅总老大呢种?还系沈老大呢种?(是不是喜欢傅总老大这种?还是沈西辞这种?)”

沈宴洲银色的眸子微微转动,余光扫过男人紧绷的背影,然后揉了揉小西瓜的脑袋,嗓音清冷:“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快去旁边玩。”

所以是…不喜欢?

傅斯舟在心里自嘲地冷笑。是啊,沈宴洲怎么可能喜欢。不管是高高在上的傅氏总裁,还是满身泥泞的黑市老大,在这位清冷高傲的大少爷眼里,恐怕都只是利用完,随时可以丢弃的玩物。

搭建工作接近了尾声,只剩下最后一道工序,将那块巨大、沉重、且极度不透光的黑色天鹅绒遮光布,挂在最高的主横梁上,将其彻底罩成一个封闭的“星空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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