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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对于亲手把放了毒的养生汤端给她喝的晓晴,沈如意也完全生不出亲近的感觉,反而是满带疏离和警惕,抱着薄被往床里面躺,冷淡的对晓晴说道:“我没事,你下去!”
“小姐……”
晓晴很担心沈如意。
在外屋值夜的时候,她被沈如意压抑的呼救声吵醒,急急忙忙地小跑进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披上,撩开幔帐后看见沈如意双手抓着被子痛苦的,满脸都是汗,忙推醒她。
醒是醒来了,神情却不对。
没有往日的温和不说,还带有种令人不舒服的尖锐。
眼前的小姐是小姐,但是很陌生。
而这种情况已经持续有三四日的时间了,每晚小姐都做梦,醒来之后都这样,尤其是望着她的时候,眼神犀利的好似要把她看穿,让她不敢跟小姐对视。
所以她很担心,站在原地没有听话的离开,还小心地看着沈如意的神色,建议说道:“小姐,您梦靥也有一段日子了,要不要跟夫人说说,让她给您看看?开了方子吃了药,兴许……”
话还没有说完,沈如意就冷冷地打断她的话,喝斥说道:“下去!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晓晴心中一窒。
她从小就在小姐身边伺候,小姐还从没如现在这般厉声跟她说话过。
看来小姐是真病了……
在沈如意阴冷的眼神之下,晓晴满腹心事的放下幔帐,轻手轻脚地退出内室。
等晓晴走后,沈如意强装起来的疏离立马瓦解,双手抱着膝盖,无助地缩在床角,眼神空洞的回忆着刚才的梦境。
痛、血、狠。
一回忆,她的脑海里就满满的充斥着这三个字。
沈如意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从自己的脑海里给甩出去,可才没摇几下,她又停了下来,强迫自己仔细地去回忆。
这个梦境,算上今晚已经持续有四天了。
真实得都快让她觉得梦境里的一切曾经都发生过。
可如果真得发生过,那她现下又算是怎么回事?
转世重生?
想到这四个字,沈如意好似被触电了般,身子猛地一颤,而就在此刻,天空突然响起了震天响的闷雷,紧接着如利剑般的闪电从天而降,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沈如意原本涣散的眼神在这电闪雷鸣中开始聚焦。
眼睛眨也不眨地紧盯着把她包围在小小雕花架子床内的纱帐。
月白底的轻薄纱幔绣着各类的花鸟虫草,栩栩如生,看着又热闹非凡。
这是她及笄之前最爱的纱幔。
在即将及笄的时候,她的爱好变了,自觉已经长大的她认为这种透露着股俏皮的纱幔不适合她,拖着父亲到街上挑选了顶水红色绣着花开富贵牡丹的花帐。
父亲笑话她俗气,不如之前的帐子好看。
她执意要这顶花帐,也因为父亲的话,跟他足足怄气了小半月,父亲费了好大的力才把她哄好,也因为这父亲用了他一大半的私房钱买了一面半身的西洋镜给她。
父亲是入赘沈家的。
本家是贫穷的农户,吃了这一顿没下一顿,所以吃穿用度皆来自沈家,而家里对父亲的吃穿用度只能说刚好,不会克扣,也不会有过多的结余,手上最多给他留个一两银子。
这半身的西洋镜市价一百五十两。
可晓而知,父亲为了哄她是费了多少的力,简直可以说是伤筋动骨。
思及至此,沈如意急急忙忙地下床,趿着绣花鞋小跑向了旁边的耳房,打开了黑漆描金的祥云方角柜,里面塞满了她各季的衣服,满满当当的,不留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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