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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苏韵卿勉强的勾了勾嘴角,「近来府上有人去过麽?府门落锁了没有?」
「您放心,没人去,就婢子一人和厨娘住着。今日我出来,就打发她回家歇着了。您的书房卧房都一直上着锁,齐姑娘的房间也是。」芷兰认真的回应着。
「如此便好,陪我在这儿住几日再回去。若雪也在,你正好照顾她。」苏韵卿故作淡然,「跟着宫人去找她吧。」
「好。」芷兰依言,与老嬷嬷一起往旁的院子去了。
听得芷兰的消息,苏韵卿悬着的心才落於腹中。
只是传信那人,竟又来了京中,不免令她忧心。
当日午後的宣和殿内,工部方尚书与大长公主夫妻二人一起去寻了陛下,状告苏韵卿因不满方府与萧郁蘅的婚约,图谋陷害他们的嫡孙,居心不良。
这两人言及苏韵卿曾与人私下谋面,以道观签文恐吓,竟致孙儿中邪一般早逝,背地里肯定行了见不得人的阴邪勾当。
面对方家咄咄逼人的阵仗,舒凌有些无奈的依从了二人的恳求,吩咐内卫与殿前司各自带人去苏府搜查,领着这二老一道。
於是,园子内心神方定的苏韵卿,莫名其妙的就被闯上来的禁卫请去了自己的府宅外,眼见一众禁军和内卫把自己的宅院掘地三尺,折腾得破败不堪入目。
宁翊办差的时候英气逼人,冷着一张脸与活阎王并无分别。
苏韵卿立在门口,眼见这人走出来时手里握了个木盒,心都漏跳了两拍,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广袖间的双手狠狠的交握一处,指甲掐上了虎口的软肉。
她实在拿不准,背地里生事的这些人到底动了多少心思。上午在清漪园内,她已经收到了一个木盒,这会儿怎还有一个?
宁翊脸色铁青的举着这「物证」自她眼前划过,站定在端坐良久的两个老人身前,不紧不慢的将那盒子打开,无奈出言:
「两方不相干势力的诸多兵士苦战良久,众目睽睽下也就得了此物,您二老自己看罢。」
方尚书和大长公主齐刷刷的将老辣的目光投向了木盒深处。
苏韵卿不安的转眸去瞧,却被宁翊的身形挡了个结实,根本看不真切。
那二人看後,面色骤然乌黑若漆,嘎巴着嘴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来人!」
宁翊这一嗓子,让苏韵卿瞬间四肢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二老候了许久,实在辛苦,送二老回府休息!其馀人,收兵。」宁翊转头看着提刀而来的内卫,沉声吩咐着。
听得宁翊此语,苏韵卿才把吓丢了的魂儿找回来三分,大着胆子疑惑的近前两步,轻声发问:
「宁总领,可否告知下官,这是怎麽一回事?」
宁翊看向苏韵卿的目光里满是探究,待方家的马车走远,她才流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将那木盒递给了她,只沉声道了句:「好自为之。」
苏韵卿讷然的接过,只见那木盒里躺着的,乃是一个小小的玉如意,如意的手柄上刻着八个字:
「家宅康宁,海晏河清。」
这字迹一看就是出自她手,可苏韵卿从未做过这样的事。
「何意?」苏韵卿状作茫然的近前一步,拦住了抬腿欲走的宁翊,话音恳切:「这般大的阵仗,究竟为何,求您告知。」
「虚惊一场,回吧。我得回宫复命,不可妨碍公务,苏,学士。」宁翊眸色深沉的审视着她,故意把那「苏」字咬得极重,话音更是公事公办,透着疏离。
苏韵卿敏锐的觉察到了宁翊态度的异样,不由得脊背寒凉,赶忙闪身让了路。
宁翊的反应,不像是来救场的。那这玉如意,只能是送信的人取巧埋下的。
而这般一来,虽然免了私行巫蛊的构陷,但精明如宁翊,定然会对这莫名其妙埋在土里的玉如意心生疑窦的。
苏韵卿紧了紧广袖中的拳头,委实为苏旻捏了一把汗。
至於舒凌那边,得了宁翊的回奏,唯馀一声哼笑。
即便方尚书与大长公主齐齐去陛下身前告苏韵卿谋害方梓亭的御状,可苏府上下都被搜刮了一遍,禁卫去时,苏府大门紧闭,内院深锁多日,外人皆看在眼里。
加之禁卫和内卫查无实据,除却合欢树下的玉如意再无他物,此等控诉便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深秋雨落,云角低平。冷风瑟索,枯叶凝霜。
萧郁蘅一人在清漪园内踱步转成了陀螺,实在是放心不下突然被禁军带走的苏韵卿,还是打马去了苏府查探。
一人一骑跑出了残影,行至巷子口,萧郁蘅老远就瞧见苏韵卿一人立在苏府的门庭下,望着满庭的破败,身影落寞。
「天凉,仔细着了风寒。」
萧郁蘅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风给人搭在肩上,垂手触及这人冰凉的指尖,嗔怪道:
「方才落雨,你就一直在这外头傻站着?秋雨最是寒凉,冻坏了怎麽办?你的身体才受过荼毒,不可轻慢。」
苏韵卿随手拢了拢披风,垂眸浅笑,「不冷,你怎跑来了?」
「担心你,坐不住。」萧郁蘅实诚的回应,瞄着空无一人的深宅,轻声问道:「回去吗?人都散了该是无事。」
「回。」苏韵卿低声一语,拔腿就走。
「诶,」萧郁蘅快步将人拦住,回眸看那大敞四开的府邸,疑惑道:「不把门落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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