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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许抓着陈津北的手不让他收回去,仰着脸问:「考到一起,就住一起吗?」
陈津北又捏了把他侧脸的肉,像是把玩某个物件般随意,他看着周许张合的嘴唇间偶尔露出的洁白牙齿,说:「考上了才有後面的。」
陈津北端着周许刚喝过的药碗出去洗了,周许趿拉着拖鞋跟着他走。
「考上了你就跟我住,都听我的安排吧?」周许紧追着问。
陈津北拧开了水,胳膊肘格开了凑过来的周许,没让他碰凉水,他微侧眸瞥一眼周许,口吻里莫名带上点笑:「怎麽?你有钱能租房啊?还是自己能挣到钱?」
周许坐在他侧後方,两手托着脸:「周家珍有钱,他说他的钱都是我的,我先用他的钱。」
他咳嗽一声,接着说:「但等我工作了我就能挣钱了,以後我挣的钱你都能用。」
话说到这,陈津北突然问他一句:「这次出去面试,跟你爸妈说了吗?」
平时的考试成绩周许的爸妈当然分不出闲暇来关心,但这次毕竟关乎到他的未来选择,周许理应跟他们知会一声。
「我妈打电话了,她说不管我想做什麽都行,」周许不太高兴的模样:「其实她就是不在意丶不上心,她还说今年春节有时间,要接我去她那。」
周许彻底趴到桌面上:「小时候我还信她这些空头支票,但这次我直接拒绝了,我说我不去。」
「我爸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说让张助理全程安排接送我,还问我面试的老师和意向学校……他生怕我不行似的,」周许厌恶地皱了皱眉:「说要联系相熟的人,还让我去跟人领导吃顿饭,最後我把他手机号拉黑名单了。」
平时的周许什麽都跟陈津北说,半点不留私。
但这一次说到这里,周许藏了点东西。
他将周家珍的号码拉入黑名单,不止因为周家珍要找助理来包办他的事,还因为周家珍说了陈津北的不好。
当时他出发去外地面试,路上周家珍几个电话罗罗嗦嗦说让他去找张助理,但不管周家珍说什麽,周许都一句:「陈津北给我安排好了,我不去。」
他几次这样堵周家珍的话,没注意到电话对面周家珍不正常的沉默,最後周家珍像是找了个安静地方,他说:「小舟儿,你也大了,别万事都赖着别人。」
就是这一句话,给周许点炸了。
「我不赖他我赖谁?赖你吗?」他坐在机场的候机大厅冷声问,引得旁边的乘客都转过脸来看:「那你在哪儿呢?今年马上就到头,我见过你一面吗?」
「见天的把你那助理弄过来,那助理是你替身吗?他是我爸还是你是我爸啊?」周许罕见地咄咄逼人。
挂完那个电话,周许就将周家珍和他身边人的电话都扔进了黑名单。
陈津北将碗擦乾放进橱柜里,过来时拍了周许耷拉着的後脑勺:「回房睡觉。」
周许磨磨蹭蹭转过脸来,只伸出两臂朝向陈津北,那像是个小孩撒娇要人抱的姿态。
他小时候对着陈津北和乾妈常这样干,有时是站在床上伸展双臂跳进陈津北怀里,有时是在地上耍赖蹭一身泥要陈津北抱才起来。
他自己身上弄得脏兮兮,硬要让泥污也蹭脏陈津北的衣服,有时陈津北抱着他会往後仰头躲,他就用两只脏手紧紧抱住人家的後颈,笑嘻嘻跟人家碰额头。
陈津北跟他差不了一岁,但陈津北是哥哥的概念刻骨,陈津北总能轻松将他托抱起来,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这会陈津北居高临下,望着他这个久不见的动作,微挑眉梢。
他靠着桌沿问周许:「你多大了?」
周许依然不吭声,也不回答,因为他知道陈津北会顺他的意。
只要他没惹陈津北生气,陈津北总会满足他的所有要求。
陈津北低头看着他,半天没个动作,周许怕他走,抬腿想拦住他的路。
但他刚将腿.抬起来,陈津北已经俯身。
熟悉的淡香扑面,陈津北两手提着他的腋下,像是并没使多大力,轻松就将他提抱起来了。
周许手臂搂住陈津北後颈,腿也顺势圈住了陈津北的腰,他将脸埋在陈津北的衣服上,只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
再返校那天尤其冷。
照例是陈津北先醒先起,周许困得闭着眼睛坐在床边套袜子,陈津北路过他时将他的外套放到他手边。
吃早饭时周许还睁不开眼,他头发有段时间没剪,埋头喝粥时发尾都要掉到碗里去了。
桌对面陈津北看不过眼,抬手撑住了周许的额头:「就这麽困?」
「好久没这个点起了,」周许嘟嘟囔囔的,他这段时间因为各种原因始终在请假,确实挺久没早起了。
陈津北收回手,问他:「那上课怎麽办?」
周许瞄一眼陈津北的表情,说:「我就今天早上困,明天就不困了。」
陈津北将煎蛋夹到周许碗里:「别磨蹭了,快吃。」
陈津北把控时间确实精准,周许到教室时,离早课将将还差两分钟。
同桌陈浩源还没来,周许将书包卸下来,边把书往桌篓放边想着,陈津北每天早上起那麽早,还能准备两个人的早饭,要不是他这个拖油瓶,他也不用每天踩点到教室了。
早读铃响过五六分钟,班上的人才稀稀拉拉到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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