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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俩唠了会儿,曲婆子就要带着儿媳出门买菜,要留他们在家吃午食。
阎大郎赶紧起身说还有事,今日就不留了。
“啥事能比吃饭还重要?大郎莫不是在和我客气?”曲婆子双手叉腰,脸一拉故作生气。
阎大郎赶紧说:“婶子,今儿真有事,我哪里会和您客气,往常您就是不留,我都是要赖着不走的。”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逗趣,曲婆子捂着嘴笑了一会儿,见老头子冲他点头,也就不再挽留,晓得他是真有事,便道:“那今日我就不留了,等大彪回来,我让他去你家多住几日,叫他进山给你们砍些柴火,你忙着生意顾不上家里,得多存些留着冬日烧。”
阎大郎点头,往年得空曲大彪也会去后溪村,偶尔还会带着媳妇儿子去山里打猎捡菌子,夜里赶不回去便会住在阎家,两家不似亲人胜似亲人,从不会拉扯推拒说客套话。
“人来就行,别带东西,用不上。”
“管这么多呢你!”曲婆子瞪了他一眼,带不带,带啥,肯定不由他说了算,“你先不忙走,饭不吃是你的事,你且等我去点心铺子给昭儿买些果脯点心带回去,这是我给孩子买的,和你没关系。”
说罢,也不顾阎大郎伸手要拦,曲婆子摸了摸怀里的银子,寻思应是够了,忙不迭便出了门。
吴茂生早在阎大郎起身时便摩挲着裤腿站了起来,阎大郎去拿腾出来的箩筐,他就去拿麻绳捆绑,眼里十分有活儿。
等曲婆子拎着满满一篮子吃食回来,板车也绑好了。没等阎大郎仔细瞅,她囫囵着把篮子放进空筐里,抢过老头子怀里的阎昭自个抱着,亲自送他们出门。
“昭儿下回跟着爹一起来镇上,曲阿奶给你做香香的饭吃。”曲婆子抱着孩子舍不得撒手,“可惜你川宏哥哥去学堂了,不然叫他带你四处去耍一耍,镇上哪里有好吃的他比我清楚呢。”
阎昭害羞地点了点头,两条手臂软乎乎地搭在她肩头,尽显亲昵。
曲婆子跟着他们出了家门,又走到巷子口,像极了送儿子出远门的老母亲,嘴里喋喋不休:“这边近些,你来时咋走的那条路?早上又挤又吵……”
“进城的人太多了,推着板车不好走,半路绕的道。”阎大郎说。
“我说呢,你往常都是走这边的。”曲婆子点头,“我买了几斤猪肉,你回家记得吊井里啊,天热耐不住放的。最好是尽早吃了,抹上盐挂着也成,能放久一些。”
“您又唬我,还说只给昭儿买点心呢。”阎大郎忍不住笑。
“我说了你还能让我出门啊?每年都运粮食来,叫你不要麻烦,镇上哪里买不着,你非不听。”曲婆子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膀子,“白瞎了这副好身板,干啥货郎啊你,犟驴一头!”
阎大郎笑了笑,没说话。
“看你挑着担子,是要去老徐家进货吧?要我跟着一起不?我去还能算便宜些。”
“您可千万别,不然回头嫂子得嫌我了。”曲大彪媳妇的娘家就是开杂货铺的,往常他都是去徐家铺子拿货,有这层关系在,徐叔已经没赚他钱了,可不敢再得寸进尺。
曲婆子笑得不成,把他们送出巷子,再送就要跟着出城了。
阎大郎让她回去,曲婆子点头,伸手摸了摸阎昭的脸蛋,想了想,还是道:“昭儿今年也五岁了,是时候该进学堂了。”
“有读书的天分呢,那是孩子的造化,若没有,会识字数数,日后也能干轻省些的活计。你看码头那些苦力,累死累活干上半个月,还没有攥着笔杆喝着茶水的掌柜一日赚得多。”
为人父母,总要多为孩子的将来做打算。
得过且过舒服了当下,苦的却是未来。
“要是银钱不凑手,你只管和婶儿说,婶儿这点还是能掏出来的。吃住方面也不用你操心,让昭儿和川宏上一个学堂,平日就让孩子住在镇上,放假再接回去。大彪和你嫂子就生了一个,我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没啥为难的。”
“你回去好生想想,和你爹商量商量。”这些话也就是关系好才能说出来,换成外人,她不会提,大郎这性子也不乐意听。
阎大郎知道她是为了自家好,便也点头:“婶儿别送了,回去吧,日头晒人了。”
曲婆子把孩子递给他,又叮嘱了一番路上小心,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走过拐角,直到再也看不见人。
去来时路过的酒肆买了酒,经过包子铺时又买了几个肉包和馒头,最后去徐家杂货铺进了货,三人这才离开镇子。
出了城,一路没说话,只埋头赶路。
太阳当头照,晒得人头昏目眩,汗水止不住淌。
走到石桥要分路,阎大郎才开口问道:“茂生,你是去七里村,还是回村?”
吴茂生正纠结咋开口,他一问,忙不迭就说:“实在不怕阎大哥笑话,我是一刻都等不了要去七里村。孙大郎那个挨千刀的也不知有没有回去,要是没回,我得喊上我姐去镇上,免得那个女人跑了。”
虽说当时放了狠话,可也实在担心人跑了,孙大郎连养外室这种事都干得出来,未必做不出倒打一耙的行为,得把人抓个现行才能断这场荒唐官司。
“那成,你帮我搭把手把货物绑到板车上,我叫昭儿走路回去,离得不远了,他也该下下地了。”
“阎大哥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是帮忙的,眼下倒给你添麻烦了。”吴茂生有些内疚,他心里清楚,若不是因为他,父子俩今日得在镇上吃了晌午饭才回来。
“说的哪里话。”阎大郎把装馒头和包子的布袋递给他,“累了半日,也吃点东西,没力气咋给你姐撑腰?”
吴茂生原想拒绝,一听这话,缩回去的手一顿。是啊,在孙家人心里,他们吴家就是好欺负,爹懦弱,他瘸子,就算孙家人合起伙欺负他姐,他姐也只能受着。
这才是孙大郎敢在外头养外室的原因吧?
娘家立不起来,娘家不是后盾,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婆家如何糟蹋,都不用担心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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