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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大多一副习以为常的麻木,根本无人在意她的哭泣。
“好孩子,怎么就忽然哭成了这个样子?瞧着怪可怜的。”沙弗莱却选择靠近她,细白的手指轻轻擦过对方濡湿的泪眼,艾德琳仍在不停地抽噎,她张张嘴试图解释,然而只是成功挤出来更多柔弱的啜泣声。
沙弗莱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啦,好啦,为什么哭得这样委屈?”
“我不是故意的……”她抽抽搭搭,“但我,但我只是想帮忙……”
周围无人开口,他们看着她们站在一起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陷入某种微妙僵滞的奇异静默。
除了艾德琳止不住的哭泣,便只有身着黑裙的夫人耐心至极的安抚声随之响起,“是说艾德琳小姐扔出去的那颗球吗?我听人说了,那已经很棒了哦。毕竟那两个小家伙打成那样,我都不是很方便凑过去呢。”
“已经非常努力了,艾德琳小姐,”沙弗莱柔声道,不厌其烦地擦拭她濡湿的脸颊,“我很久没见到您这样年轻又聪慧的占星师,无论如何,应该为自己的勇气感到骄傲才对。”
“我没……”艾德琳抽抽搭搭地回,她似乎是想要抬手自己擦拭眼泪,可又莫名舍不得沙弗莱放在她脸颊上的那双手。
“我没有做到,夫人……”她抽噎着,嗫嚅着,“我没能成功阻止什么,是因为团长来了他们才安静下来的。”
“哎呀,是这样吗?”
沙弗莱幽幽叹息一声。她仍穿着那身过分端庄的漆黑长裙,可头发此时却没有来得及仔细挽起,垂散的长发如杯中醇红酒液摇曳流淌,在夜幕的遮掩下,藏匿起某种隐秘惑人的艳丽。
她的手指曲起,慢慢划过对方湿润的眼尾。
细腻的,柔软的,仿佛连过往一切的委屈与不安都可以抚平的手,此时正万般耐心地停留在这里,替她擦拭泪水。
艾德琳无意识低头凑近她的掌心,喉咙里又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泣。
“我倒是觉得,今晚的查理曼先生能来得这么及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您的努力呢。”她温声安慰着,“还是说您在担心别的?是在担心赫利俄斯的状况吗?”
沙弗莱停顿一瞬,随即转过头,微微抬高了声音。
“赫利俄斯?”她的声音柔和又亲切,偏偏没有想象中那种惊惶不安的担忧与恐惧。
查理曼的表情有些古怪,可很快的,他的身后传来了少年同样镇定冷静的声线。
“我在。”他应下,有一瞬不起眼的停顿,“……母亲。”
他声音听着有些疲惫的虚弱,但远不至于说需要人额外关心的程度。
“好孩子,你现在情况怎么样?”沙弗莱被查理曼的高大身形挡在外面,她没有试着越过他,而是直接询问。
查理曼用舌尖抵着腮肉,表情稍显微妙。
他站在这里,本意是想要拦住这位夫人没有错,但更多是一种止不住的心虚——他家小孩亲自闯下大祸,要是没让当事人看到情况有多糟糕,这里面说不定还有些回旋的余地。
他没料到沙弗莱当真就不打算进来,也没猜到赫利俄斯的冷静态度,他回头瞥了一眼,对方的神情镇定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少年低头大致检查了一下伤口,脸上甚至还有些从容的欣慰。
这次自己确实做的不错,靠着一点零散的经验和不成型的粗浅判断,居然也成功坚持到现在了。
吉娜语气微妙的轻哼一声,女孩神情悻悻,但回看对方的眼神,也勉强能算是一种默契的赞同。
他的成长速度的确非常可观,这点毋庸置疑。
赫利俄斯抬起头,以一种极自然的口吻回答外面的人:“我很好,真的。”
他瞥了一眼吉娜阴森森的脸色,又说:“只是小孩子闹着玩而已,您可以让其他人散开了,母亲。”
一个显而易见的台阶。
查理曼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因此松口气,但他还是借着机会驱散了在场围观看热闹的其他人。
艾德琳仍恋恋不舍地盯着自己碎掉的水晶球,被团长哄着会给买新的,终于一步三回头地走开了;而沙弗莱趁此机会越过他走入帐篷,她的目光精准落在了少年身上,对这里面的血腥混乱没有露出一点多余的表情。
“确实比我想象中还要好一点。”她的脸上露出了和对方一样表情,唇角上扬,是一抹带有赞许意味的微笑。
她垂下头,笑眯眯的问道,“好孩子,还站的起来吗?”
赫利俄斯盯着她一会,慢慢点了点头。
沙弗莱这才看向查理曼,很刻意地用手指压了压眼尾,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可怎么办呀,先生,”她柔声如水,神情惆怅,“您看,这孩子都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话音未落,已经累到瘫坐在地的少年立刻轻哼一声,当场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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