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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乐见识过这个男人的残忍,他才被带来秦家的时候还是一只嘴硬的鸭子,那个时候小文费了很大的力气都没有从他嘴里套出一个字,僵持了许久,没想到本来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当雕塑的秦歌彦突然起身走了过来,二话不说抬脚踹在明乐的肚子上,秦歌彦发力太狠了,一顿踹下来,他就被踹断了一根肋骨。
“我可以带你们去。”明乐哆嗦道。
秦歌彦眉心微蹙,似是不耐:“我问你地址在哪里。”
明乐自知他想趁机逃跑的小算盘被秦歌彦识破,忙不迭报出一串地址。
那套房子是秦海出钱给他买的,就在城南一个普通的中档小区里,那个小区第一期建了很多高耸入云的公寓楼,第二期则沿河建了一排三层小洋楼,每栋楼只有六户人家,一楼的住户还能拥有露天小花园和地下室,之所以这套房子没有被秦歌彦查到,只因为这套房产的户主是明乐的发小。
明乐心里很清楚他和秦海走不了太远,既然得不到这张长期饭票,那就要尽全力在秦海身上捞些好处,因此连秦海都不知道那套房子的户主并不是明乐,这也是明乐一直藏掖着的最大原因,他害怕最后一个小金桶被秦歌彦发现。
从秦家到那个小区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小文开车,秦歌彦沉默不语坐在后座。
车内的气氛是一如既往的压抑,无形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得小文喘不过气来,她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可是后视镜中秦歌彦那张如幽潭一番阴气沉沉的脸却让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欲言又止了许久,小文只有把已经到了喉咙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尽管已经无数次失望而归,可这次秦歌彦依然怀着希望,然而现实还是给了他沉重一击……这套房子似乎有太久没有人住了,推门而入时就能嗅到一股寂寥的气息,这里没有人气,灰尘在阳光肆意飞舞。
走在秦歌彦后面的小文被灰尘呛得直咳嗽,她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下意识想说这里应该很长时间都没有住人了,不过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睁睁看着秦歌彦那么热切寻找的样子,小文不忍心去打破他的期盼。
“看看有没有地下室之类的地方,或者暗阁。”秦歌彦吩咐。
云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昏过去的,最后的意识中,疼痛占据了他的全部神经。
当云清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了,身上还穿着他昏迷前的那套衣服,秦海把扒下来的外套裹在了他身上。
四周安静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云清突然感到一阵心慌意乱,扶着床头一刹那间险些喘不过气,那种被所有人抛弃的痛楚感在这一秒齐刷刷涌了上来,他爬下床跌跌撞撞朝那扇铁门走去。
“秦海!”云清用力敲着铁门,腹部传来熟悉的阵痛,他那惨白的脸上溢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他大口大口呼着气,好不容易挤出来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秦海!秦海你在哪儿?我真的要生了……秦海!”
随着时间的推移,云清肚子上的痛感越来越强烈,自从怀孕以来,他从未这么痛过。
更关键的是,云清的直觉告诉他——肚里的小家伙已经迫不及待要出来了。
可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连那该死的秦海都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已然虚脱的云清背靠在冰凉的铁门上,颤颤巍巍的双腿支撑不了身体的沉重重量,顺着门面缓缓下滑,他瘫坐在地板上,内心蔓延的绝望犹如被打了激素的藤蔓,眨眼间就把云清整颗心缠绕得密不透风。
他可能要死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了,他又不是女人,如果没有医生帮他剖腹取出孩子的话,云清简直不敢想象接下来事态会朝什么方向发展,他更没有胆子去想象他死亡时的画面。
还有这个孩子……
云清甚至不知道它是男孩还是女孩,它还没有睁开眼睛看一下这个世界,它好不容易在他肚子里成长了快九个月,却要死在即将出生的前一刻。
浓烈的不甘和怨恨犹如一团化不开的黑墨,一点点在云清胸口积压,他继续拍打着铁门呼唤秦海的名字,这个小小的地下室早就被秦海清理得“干净”,没有任何可以和外界联系的工具,平时都是秦海定时来看望云清,他从来没有主动找秦海的时候。
铁门上安装了一个猫眼,是从里面看向外面的。
被关在地下室的这些日子里,云清在猫眼前往外面望了无数次,只看到一扇被厚重灰色窗帘遮挡了的落地窗,以及旁边半人高的盆栽,盆里的植物已经枯萎了,可秦海并没有要把这个盆栽换了的意思,偶尔会看到落地窗前的窗帘是拉开的,只有那时候房子里才会稍微明亮一些。
拍打铁门的同时,云清勉强撑着身体往猫眼里看,下一秒他就看到了那张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的脸。
与此同时,门的另一边。
“秦总,我们已经把四间卧室和客房检查完了,没有通过地下室的入口,主卧卫生间里的水龙头都已经生锈了,看来应该很久没有住过人了。”小文把话说得很隐晦,意思就是秦海应该不在这里,毕竟秦海以为这套房子是明乐的,而明乐又在他们手上,随时都会把房子的地址供出来。
小文认为秦海还没有蠢到躲在这套房子里,这里实在太危险了。
“再搜一遍。”秦歌彦头也不回道,他正目不转睛盯着一副壁画,蹙着眉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旋即秦歌彦又喊住了准备往卧室走的小文,“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挂一副壁画?客厅那边的家具都挤到一起了,偏偏这一块地方很空旷。”
小文想了想,有点尴尬:“不知道……这个房子是明乐找人装修的?我打电话让人去问问明乐好了。”
“不是明乐,是我爸。”秦歌彦开始在壁画上摸索,“只有他才会喜欢这些丑陋奇怪的壁画。”而且明乐说过他不知道房子有没有地下室,那悲怆的表情和眼神看起来不像是在骗人。
小文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顿时觉得自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打算再去搜一下卧室时,突然看到秦歌彦的表情微微一变,他居然在壁画上摸索到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按钮,那个按钮隐藏在壁画上一个美丽女人的黑色瞳孔里面,光凭肉眼看是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有个按钮的。
“秦总!”小文面露喜色,强忍着想欢呼的**,眼巴巴看着秦歌彦指尖稍微用力,壁画旁边的书柜竟然往前挪动了一些。
推开前面的书柜,后面就是一个暗室的门。
云清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连喊秦歌彦的名字都觉得吃力,腹部的阵痛如同一波接着一波涌向岸边的浪潮,扑打得云清几次差点昏倒过去。
他拼命喊着,最后眼睁睁看着……秦歌彦和他的女助理往右边走了。
接下来的记忆就像是打了马赛克一样,云清在铁门前躺了很久,直到铁门被打开,惊慌失措的秦海从外面快步走进来,他后面还跟着几个同样震惊不已的医生和助手。
秦海花了大价钱把医生们请了过来,他想让云清就在地下室平安把孩子生下来,可是手术途中云清大出血,一度迈过死亡线。
无奈之下主刀医生只能跟秦海建议把云清送到医院,地下室里没有专门的手术台和设备,消毒条件有限,并且即将生产的还是一个男人,这种情况太特殊了,饶是几个医生有过许多年的临床经验,也没法保证万无一失完成这场手术,这一尸两命的责任他们可是承担不起的。
秦海把云清的状况全部看在眼里,他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医生们全在劝秦海,他们不敢继续做手术,只能尽量给云清止血,可是他的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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