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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珣转醒之时,外头仍旧落着细碎的雪,许是昨日晚些落了一场大雪的缘故,雪已堆积了起来,厚厚的如同棉絮一般,较他身上盖着的棉被要厚实上许多。
他正欲起身穿衣,却因腰身被萧月白扣着而动弹不得,只得回首朝萧月白道:“先生,我要起身了,你松开我罢。”
未料想,萧月白竟是下意识地将手扣得更紧了些,好似要将整只手臂嵌进颜珣的腰身,与这具他日思夜想的身子血肉交融。
萧月白的头颅更是埋在颜珣肩上,含含糊糊地低喃道:“阿珣,你勿要对我视而不见,我做了这许多,决计不是为了谋朝篡位,我不过是想与你亲近一些罢了。”
萧月白声量极轻,颜珣只听得他唤自己“阿珣”,旁的字句却是一字都未听清。
这两字拂在颜珣耳侧,催得他的面颊不由有些发红,萧月白尚未清醒,却在睡梦中唤他“阿珣”,这样亲近,是因为萧月白喜欢他罢?
萧月白温热的吐息全数坠落在他身上,如同一张密密织就的网,将他团团围住,他心下悸动,连腰身的疼痛竟然都意识不到了,怔忪良久,才勉强启唇道:“先生,有些疼了。”
萧月白一听得颜珣呼痛,登时从睡梦中惊醒,睁开双目来,凝视着颜珣,急声道:“殿下,你哪里疼了?”
颜珣蹭了蹭萧月白的心口,眨巴着水光盈盈的双目道:“先生,你的手太过用力了些,扣得我的腰身有些疼了。”
萧月白本欲褪去颜珣的亵衣,看看里头的那段肌肤可有被自己压出红印子来,但又唯恐如此做会冒犯了颜珣,只得慌忙将颜珣松了开去。
一被萧月白松开,颜珣顿觉着周身寒气弥漫,霎时便轻易地漫遍四肢百骸,他不由浑身瑟瑟,遂可怜兮兮地扑到萧月白怀中,蹭了又蹭,接着,仰首望住萧月白撒娇道:“先生怀里好暖和。”
萧月白望了眼窗外的天色,由着颜珣在他怀中磨蹭片刻,才将颜珣略略推开了些,而后一面伸手扯过中衣、外衫为颜珣穿上,一面含笑道:“殿下,我们去外头堆雪人罢。”
殿下?萧月白分明在睡梦中唤他“阿珣”,为何一清醒,却生疏地唤他殿下?
颜珣原不觉着萧月白唤他殿下有何不妥,但听得适才萧月白唤他“阿珣”,他便觉着“阿珣”这两个字从萧月白口中吐出来,要较殿下两字好听上许多,明明是甚为寻常的两个字,由萧月白唤来,便似乎带着些说不尽道不明的亲昵。
“‘阿珣’。”颜珣不满地盯住萧月白,“先生,唤我‘阿珣’。”
闻言,萧月白猝然一怔,笑道:“唤殿下的名讳怕是不合规矩。”
颜珣瘪瘪嘴道:“我方才清清楚楚地听得先生在睡梦中唤我‘阿珣’,怎地先生一醒却直道不合规矩?”
萧月白适才梦到了前世的情状,梦中的颜珣在与韩莳说话,见他进来略略扫了他一眼,淡淡地唤了他一声“萧相”,便不再理会于他,他执拗地想看看颜珣何时才会理会他,便静坐在一旁,不言不语。岂料,直至一个余时辰后韩莳告辞而去,颜珣都未曾理会他,反是看起了话本来。
颜珣现下甚为依赖他,既然只提到他唤其为“阿珣”,定当未曾听到旁的呓语。
他稍稍松了口气,却听得颜珣气闷地道:“倘若先生唤我名讳是不合规矩,那我亲耳听到先生在睡梦中唤我名讳,我该当如何惩罚先生以正规矩?我为皇子,先生为庶民,先生日日与我同榻而眠,我该将先生如何?先生曾亲吻于我,又是否是以下犯上?”
听得颜珣一连串的控诉,萧月白不由失笑道:“殿下要将我如何?”
颜珣捉起萧月白的右手狠狠地咬住了肌理细腻的手背,牙齿嵌在皮肉之中,哼气道:“我要罚先生三日不许用膳,我要罚先生三日不许沐浴,我要罚先生念一百本话本与我听……”
颜珣一时想不出旁的惩罚来,松了萧月白的手背,炸毛的幼兽似的,转而咬住了萧月白的锁骨,委委屈屈地道:“先生,先生,唤我‘阿珣’。”
萧月白揉着颜珣毛茸茸的后脑勺,从善如流地笑道:“阿珣,起来罢。”
“好罢。”颜珣满足地听得萧月白唤他“阿珣”,又舔舐了下自己留下的齿痕,便欢快地从床榻之上蹦跳了下去。
眼前的颜珣当真无半点前一世的样子,许颜珣原就是这般模样,只是前一世他对自己甚是厌恶,才视自己为无物的罢。
萧月白胡思乱想着,亦起身穿衣。
俩人洗漱过去,便去了饭厅,厨娘已备好了早膳,不多时,便将早膳送了上来,分别是芹菜肉馅大馄饨、葱花鸡蛋煎饼以及紫薯芝麻球。
颜珣将一个芹菜肉馅大馄饨一口吞下,又啃了口葱花鸡蛋煎饼,便伸长了脖子望着窗外,含含糊糊地道:“先生,先生,我们去堆雪人罢。”
“阿珣,吃慢些,小心别噎着。”萧月白戏谑道,“积雪又不会在一时半会儿便化干净了。”
颜珣瞪了萧月白一眼,狼吞虎咽地将早膳用罢,也不管萧月白还吃着紫薯芝麻球,便扯着萧月白往花园去。
萧月白年幼之时,忙于念书考取功名,玩耍的时候甚少,从未堆过雪人,颜珣亦未曾堆过。
萧月白望着眼前一地白茫茫的积雪与在寒风中轻轻摇晃的玉树琼枝,为难地笑道:“阿珣,你知晓这雪人该如何堆么?”
颜珣摇首道:“我也不知。”
萧月白提议道:“我们便先将雪堆在一处罢。”
“便先如此罢。”颜珣指了指那已冻住了的一池碧水道,“我们将雪人堆在池畔罢。”
说罢,颜珣取过一旁的花铲,将雪铲到池畔去,雪还未堆积起多少,却有一只雪球急急地直冲他的面门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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