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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排练,她比往常到得更早。
大厅还空着,灯也只开了一半,她在位置上坐下,拉了一段开弓。
她在心里默记池弈惯用的处理方式,一遍一遍地找寻手感。
而这一次的排练,安焰明显感觉到小提琴声部的衔接,顺了很多。
音乐走过展开段,没有打断。
音乐走过第二页、第三页……
她下意识绷紧肩背,却没有等到那一声熟悉的“no”。
指挥棒在空中划出简洁的弧,池弈目光扫过乐团,没有在她的位置停留。
唯一的一次打断,也只是对管乐部调整了一下呼吸。而安焰所在的小提琴声部,池弈没有再像上次一样单独拎出来。
所以……这样的反应,到底是无视,还是认可?
安焰心头悬空,一直持续到排练结束。
大家开始收拾东西,情绪并没有比前几次轻松多少,有人笑着感叹“再一次活着走出了排练厅”。
安焰扣上琴盒,动作比往常慢了些。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等真正站到这个没有被挑刺的位置上,心情似乎并没有像想象中轻松。
池弈不是想为难她、逼她退缩吗?
可当她做好了全副武装,准备正面交锋的时候,对方却将她完全地无视了。这种感觉就像是怒气冲冲地攥紧了拳头,挥出去,却发现对面空空如也。
疑惑,又愤懑。
“lia!”
身后有人拍了她一下。
阿尼塔拎着琴盒推她:“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安焰收回扫向指挥台的目光,下意识回了句:“没什么。”
“今晚聚餐别忘了,”阿尼塔笑着提醒,“第一次以首席的身份,不准缺席哦。”
安焰回过神,应了声:“好。”
*
餐厅选在城市广场四层的queensyard,英式风格,主营现代美式菜。
大厅里一整面的落地窗外,是哈德逊河的波光和城市的灯火。
“干杯!”有人带头举杯。
长桌拼在一起,灯光昏暖,酒杯碰撞,谱子和乐器被抛诸脑后。
安焰在乐团待了一年,这还是她第一次被邀请参加乐手们私下的聚会。
话题从各自的求学和曾经待过的乐团聊起,安焰插不上太多话,只安静地当个听客,偶尔笑着附和两句。
“首先,让我们来恭喜一下乐团的新任首席。”
伊恩举杯起身,朝她示意。
安焰赶紧站起来,笑着解释:“只是答谢宴这一场演出的首席,你这么说会让别人误解的。”
伊恩笑笑,仰头把啤酒一饮而尽。
酒杯叮叮咚咚,因为伊恩的打岔,话题开始往安焰身上引。
有人随口问:“听说lia之前去过维也纳是么?”
安焰饮一口酒,点头说:“去过一阵子。”
“那是跟着哪一位老师啊?”
“跟怀特教授待过。”
“怀特?”有人问,“是赫伯特·怀特。”
“嗯。”安焰点了点头。
“啊……”有人叹气,“没记错的话,他五年前过世了,对吧?”
阿尼塔拍拍她,轻声道了句:“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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