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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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黑衣女子（第2页）

面送进去，筷子抽出来，面纱落下，整个过程流畅得近乎优雅，连一滴汤都没有溅在面纱上。

他往旁边那桌瞥了一眼。那儿原本坐着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正呼噜呼噜地喝着豆腐脑，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汤水顺着下巴淌了一衣领浑然不觉。

再看那边蹲在路边啃炊饼的老农，嚼得胡子上沾满了芝麻，时不时还要挥手赶赶围着担子嗡嗡飞的苍蝇。

这些才是茶棚里吃东西的正常样子。

但她不是。

她吃面的方式根本不像是来填饱肚子的，倒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维持能量，不做多余的动作，不出多余的声音。

和李镇他夫人南宫平月在军中吃干粮时一模一样。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利落和克制，不是一般的江湖人能养出来的。

城门打开，李镇收回目光迅吃完抄手。

他把碗放下，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板压在桌上，起身离开。

路过那女子桌边时，他余光扫了一眼她的碗清汤面，汤色清亮，面上卧着一小撮翠绿的葱花，没放辣。

然后他看到了她放在桌边的手，右手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位置和形状和他自己虎口上的茧一模一样。

那是长年握刀留下的。

用刀的人茧长在虎口和指根，用剑的人茧长在掌心和指肚，她虎口那道茧从食指根部一直延伸到拇指根，恰好和他握龙牙刀磨出的茧位重叠。

他脚步没停，脸上的表情也没变。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他娘的，刚从燕家手底下活着出来，才走了一夜，又来一个。

“看来是跟了我一路了…不能留！”

李镇心里打定了主意，脚下却没有停。

他穿过城门洞时微微低头，将那张人皮面具上平淡无奇的脸藏在来来往往的挑夫和菜贩之间。

城门口值守的兵丁正打着哈欠靠在城墙根上，眼皮半耷拉着，连例行盘查都懒得做，只是象征性地挥了挥手示意入城的人走快些。

他混在人流里顺利地进了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在城内的第一条巷子里拐了进去。

巷子很窄，两侧是青砖老墙，墙上爬满了被晨露打湿的爬山虎，墙角堆着几只半满的泔水桶，散出一股酸馊的菜叶味。

一个老妇正蹲在巷口生煤炉，蒲扇扇出的青烟顺着巷子往里灌，呛得人睁不开眼。

李镇借着这股烟雾的掩护迅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口的人流依旧熙熙攘攘，那个黑衣女子的身影没有出现在视野里。

他收回目光，脚下不停，穿过巷子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夹道。

这条夹道是两座民宅之间的缝隙，宽度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头顶被两边屋檐遮得严严实实，连清晨的阳光都漏不下来。

他对这座小县城的布局并不熟悉，但在本能的驱使下让他能在任何陌生的地形里迅判断出最隐蔽的路线。

这条夹道通向城西的一片废弃的榨油坊，油坊后面是护城河的支流，河岸边长满了半人高的芦苇。

只要穿过那片芦苇，就能从城西的水门出城，到那时再换个方向走，即便是受过专业追踪训练的暗探也很难再找到他的踪迹。

他在夹道尽头停下来，后背贴着冰凉的砖墙，右手按在龙牙刀的刀柄上，侧耳听了片刻。

然而就在他继续往前走时，一个黑衣倩影出现在了巷子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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