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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间空寂萧然,黑马在长道上疾驰远行,带起一路纷纷扬扬的尘土。寒风呼啸而过,两人的衣袍为疾风所带,逶迤飞扬在半空之中,瑟瑟的凉意化作刀刃刺向裸露的肌肤。即使是如此匆忙的情景之下,青年都记得周全少女。披风紧紧的裹着纤细的身姿,有力的臂膀搂住少女的腰身,少女被变故激的煞白的脸埋在青年宽阔的胸膛。片刻之后,她挣扎着抬头:“哥哥。”她的声音下一刻就消散在风里。青年只目光沉沉的注视着前方的道路,神色不复以往的温和,变的冷硬漠然。“哥哥…哥哥你停下…”少女连唤了几声,都不能得到坚定了想法的青年回应。时间过的很快又很慢,灰暗的天空阴云密布,遮蔽了金乌的踪影,不辨时间和方向。青年早已纵马离开官道,他一路专拣僻静的小道山路,翻过重重低矮山岭,往未知的远方匆忙疾行,如同奔赴未知的命运。行了不知道多久,本就崎岖的山道前方出现坍塌之迹,似曾被大水冲毁,泥土乱石从山坡上大片滑落在路上堆积,一条深深的沟壑横在旁边,里面还有涓涓细流带着点点枯黄的落叶往山下流淌。可能是大雨冲毁山路,此处少有人行,也无人修缮。黑马在乱石泥堆前左右徘徊,止步不前,秦涧下了马,依然将少女紧紧的环在怀里,牵着马要从旁边生满荆棘的树林绕过乱石泥堆。长时间的颠簸让少女的脸色苍白,她站稳之后牵着他的衣摆摇晃:“哥哥,我们回去吧,别再往前走了。”环住她的大手将她的双手都抓握住,依然往前走着。寂静的树林里厚厚的落叶堆积,经过之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少女的声音变的轻柔,似乎是想要安抚猛兽:“哥哥…”青年突然停下脚步,一枝满是黄叶的枯枝正好垂在他的肩头,他垂首用黑沉沉的双眸看着她,然后低头蜻蜓点水一般在少女的唇上落下一吻,哑声说道:“乖,跟我走。”他抬头继续往前走,枯枝上的黄叶被他一碰落满了肩头。少女脚步凝迟,继续说道:“我们不能…”不待少女说完,青年停下脚步,垂首又是一吻落下,这一吻绵长而温柔,直到少女呼吸变得急促,他才放开继续前行。少女双眼泛红:“哥哥你把我至于何…”又是绵长一吻,一吻结束重新抬步。“你这样爹娘…”树枝摇晃,黄叶零落,亲吻继续。亲吻零零碎碎,步伐走走停停。少女一出声青年就以吻封唇,不让她说出反抗的话。不知不觉之间,两人停住了脚步,秦涧将少女抵在一边的树干之上,湿热的吻缠绵而温柔。他已经彻底不管不顾了,只想沉沦在既甜蜜又痛苦的深渊。结束了长吻的青年缓缓退开,双眸中的潭水暗流翻涌。少女不再出声,她的双眸迷迷蒙蒙笼着一层水雾,似乎江南的烟雨,她无声的将秦涧望着。温软的唇吻上她的眼睛,哑声喃喃:“怎么这样看着哥哥?很奇怪?哥哥就是这样的人啊。”少女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低低的道:“哥哥,你不能这样,我们不能这样。”亲吻从眼睑之上又转移到少女的唇角,青年含糊的低语:“那你告诉我怎么办,微微,你告诉哥哥,我该怎么办?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吗,知道我心中如何煎熬吗?我喜欢的人,我待若珍宝的人,是我的亲妹妹。”说道妹妹两个字他的双手环紧,想让对方也感受到他心中让人窒息的痛苦。密密的从未消散的痛意再一次从左胸扩散全身。明明他所行之事惊世骇俗,明明他前一段时日还惊痛难当,戾气难消。现在却十分平静,平静的想要带着少女远走,平静的亲吻她,平静的和她对话。低哑的嗓音继续,“我想见你,又不敢见你。一闭上眼脑子里全都是你,无法入眠。如果可以,我真想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看看,看看里面是不是满满的装的全都是你。”你字说完,他轻轻的啄吻少女的唇角。少女微微侧首,青年的亲吻落空。她低低的道:“哥哥…哥哥怎么会…”“怎么会心悦你?”青年大掌捧回少女的脸,与她额头相抵,深沉的眼眸望着她。少女眼波盈盈,似乎又要出言。青年见此垂下头颅,但是不知何时挣脱的素手轻柔的覆上他的唇。“…哥哥…你先听我说。”她神情少见的出现挣扎之色,欲言又止,“…哥哥为什么想要带我走?”“我们去没有人知道我们身世的地方,你想做什么哥哥都随你,只要跟我在一起。”“是因为身世所以要带我走吗?那…”她的迟疑显而易见,“那…如果哥哥的父亲不是我爹呢?”温热的呼吸骤然停止,原来四野是如此寂静,远处一片落叶飘落的细微动静都能听闻。青年的目光沉沉,他大掌拉下少女的柔荑,嗓音干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少女低低的道:“哥哥不奇怪爹为何突然回故乡祭祖吗?”“你什么意思?”心脏开始猛烈乱跳。“爹在酒楼偶遇故人,然后匆忙返乡。哥哥不奇怪吗?如果真的是祭祖,十数年都未有过了,如此大事,哥哥若真是爹的亲子,叶家的香火得以延续,为什么不找理由带上哥哥?”胸腔内的心跳无法遏制,越来越猛烈,青年后退一步,靠在身后的树上,正好层层的乌云轻轻散开,透出了几束明亮的白光。青年低声笑了起来,白光透过山林透过光秃秃的枝桠,斑驳的落在他苍白憔悴眼窝深陷的脸上。黑马又缓缓往回而行,少女大概是累极了,之前还强撑着精神注视着道路两边,后来就不知不觉趴在青年宽阔的胸膛上睡着了。少女柔软温暖的脸颊贴在青年的胸上,漆黑的长发安静的散在背后,她的双手在睡梦中无意识的环紧了青年的腰。秦涧目视前方,控制着自己怦然的心跳,害怕惊扰了沉睡的人。天高路长,千般悲喜都随着飘零的落叶红尘慢慢沉寂。安抚也罢,斡旋也好,即使这猜测牵强,但是只要有一点可能,他都愿意顺着她。不被逼至绝境,困售也无逞凶斗狠的意志。一直阴沉不辨时日的天光终究还是暗下去了,透出的几束微光也早已不见了踪影,黑马带着青年和少女一路缓行到了道观所在的山脚。他动作温柔的将少女从马背上抱下,少女也睁开迷蒙的睡眼。正好从山道上缓缓行出了一人,是高冠云袍的女道,她的目光轻轻从青年的身上扫过,淡声问道:“不是去邻县观花?这么快就回来了?”青年回答:“来去脚程很快,没有耽误多少时间。”原来即使存了强带她走的念头,秦涧到底也还是留了后路。少女闻听了对话,垂眸掩去眼中的思绪,轻声问道:“夫子怎么此刻下山?”“本就山中闲逛,看见是你就下来顺便接你。”又言语了几句,少女就跟着女道往上山行去。秦涧牵着马站在山脚,看着少女的身影慢慢湮没进丛林里。进林的最后一瞬,少女站定,回首看了他一眼,隔的距离太远不能分辨她眼中的情绪。而秦涧的目光则一直是温柔缱绻毫不掩饰。四季轮转,肃杀的寒秋被凛冽的冬日替代,远行的夫妻缓缓而归。华灯初上,洗尘宴上夫妻同坐长案,少女和青年对坐两边。温馨安宁的食至末尾,青年目光轻柔的扫了一眼对面的少女,突然对着上首的男人出声道:“叔叔。”男人目光疑惑的看向他。“叔叔此次回乡祭祖,小侄听闻后心绪难平,叔叔养育之恩如海深山重,小侄莫敢难忘。”他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这些年您一直没有和小侄说起身世之事,是怕我自哀自伤,但是我已成人,想祭拜一下生父。”他低垂着头,耐心的等着上首男人的回答。他能感觉到少女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她定然明白这不过是一个再浅显不过的试探。他手心已经汗湿,心跳暂停。上首的男人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也是该告诉你了,人寄一世,总要知道自己根系何处。”他站起身来:“你跟我来书房。”叶明远的来历从未公之于众,众人都只当他是一个无亲无故的落魄书生而已。和白瑾瑜成婚之后,为了妻子不被人诟病,也因为不想触碰那段惨痛的过往,他从不对人言说自己的来历。书房之内,男人的声音缓慢而沉重:“……海盗突然来袭,你娘带着你和你小姨匆忙被送到山洞躲避。过了两日你娘担心家人,出去查探情况,就此失去消息。你小姨带着你在山洞里跟其余几个村人躲了十来天,再出去之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附近的几个村子都惨遭屠戮,存活之人也寥寥无几。后来我返乡,也只以为你们全都遭了毒手。却不知你小姨经此一事失了心智,带着你流落他乡。”听完了往事的秦涧沉默不语,半响才哑着声音问道:“所以,其实我该叫你姨夫是吗?”男人拍拍青年的肩膀:“没错。我因你白姨之故,不愿人探及我的过往,所以假托你为故人之子。怪姨夫吗?”青年低着头不辨情绪,轻轻的回答:“不怪,姨夫养育之恩没齿难忘。”叶明远自然没有说全,没有说自己当初把他认成自己的亲子,没有说那个丑石实际上是他和原配的定情信物,没有说原配当时已经怀有身孕,但是那场乱事也让孩子没了出生的机会。原配后来经历了什么?什么时候疯的?一路受了多少辛苦才沦落到了云州?这些事情湮没在繁杂的尘世里,再也找不出一丝痕迹了。但是秦涧既已知道前情,他自然猜出了缘由。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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