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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扬眼眸睁大,显然还没受过谢离殊这样的关切,心中颤然,声音都哑了些:“师兄……是在担心我吗?”
他本就生得俊秀,此刻琥珀色的眼眸中晕了湿气,更显得可怜,像只在雨中淋湿了的无辜犬类。
谢离殊心下一软:“这里不曾有别人,我不担心你,还能担心谁?”
他要解开自己的衣裳披在顾扬身上,才想起自己的衣衫也单薄。
顾扬忙摆手:“不用的,师兄,我不冷。”
沉下片刻,谢离殊便疑惑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顾扬支支吾吾,摸了摸后脑:“我啊……我来这捡些花瓣。”
“年年都有这样多的落花,捡来做什么?”
顾扬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在用这东西算谢离殊到底喜不喜欢自己,于是搪塞道:“捡来就好看啊。”
谢离殊无奈摇了摇头,见他不想多说,只握住他湿冷的手心:“走吧,回家,我给你煮牛肉面吃,再把炉子升起来,很快就暖和了。”
顾扬何曾受过这样的温暖,他顿时愣住了:“师兄在玩笑么?”
谢离殊蹙起眉:“谁和你玩笑?吹这么久的冷风,又不是铁打的身体,得了风寒怎么办?”
顾扬忙拨浪鼓一样摆头:“不会的,我身体好,只是师兄……从未,从未这样待我,我有点……”
谢离殊微微怔愣。
顾扬此时确实从未得到过他的回应,那时候的自己看不清心意,也不明白爱一个人该是如何模样。
难免伤怀,伤己。
谢离殊将顾扬抱入怀中,怀中的身形一僵,缓缓的,也试探性地怀抱住他。
“以后都会待你好的,小羊。”谢离殊声音很轻,却愈来愈坚定:“以后我都会待你好的。”
顾扬慌乱起来:“可是我……对你也不好,没有人真心喜欢我,很多人觉得我性子不好,不稳重……”
“正是旁人都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话,才常常伤你,包括从前那个我。”谢离殊打断他:“我曾经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你……但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你信我,好吗?”
顾扬呼吸微重,还想推开他。
“师兄何必再说这些,你明明不喜……”
谢离殊却是紧紧将他按在怀里,不让他再说下去:“我也喜欢你。”
“所以,相信我。”
顾扬指尖攥紧,彻底愣在原地。
他不知谢离殊究竟是怎么了,明明白日才绝情地推开他,可此时又紧紧地抱着他,说出这样让人心悸的言语。
他鼻尖微酸,落下一滴眼泪,渐渐的,又落下一滴。
到后面眼泪越来越急,靠在谢离殊的肩头哽咽起来,泪水晕湿了肩头。
“你……你真的喜欢我?”
“真的。”
冰冷的雪,九天高悬的月,他以为触及一生也追不上的人,也喜欢他。
顾扬眼泪落得更厉害,他从未如此失态地落泪,紧紧抱着谢离殊,再也不肯松手。
“我等了好久……好久,师兄,师哥,离殊……我真的等了好久。”
他的话里带着经年累月的厚重,谢离殊恍然间觉得,这是五年后的顾扬在向他倾诉。
雪压在枝头,暮色沉沉,青年深深拥抱着他,仿若要将余生的安宁都拥住。
那么柔软,那么珍重。
谢离殊轻轻抚摸着他的头:“抱歉,是我明白得太迟。”
是我太晚学会……怜取眼前人。
至少,让他在梦境中弥补这场遗憾。
渐渐的,眼前的顾扬慢慢散去,他知道是顾扬心底的执念散了,幻境也逐渐散去。
玉佩里的器灵叹息道:“原来如此,难怪我分辨不出这灵体是何物,原来幻境竟是以他的执念为支撑……”
山间梨树下,谢离殊望见青年闭着眼,轻轻倚靠在树下,眉眼恬淡,如睡着了一般,满树梨花覆在身上。
谢离殊微微勾起唇,走到身旁,拂去顾扬满身的落花。
“顾扬,该醒了。”
顾扬眼睫轻颤,恍若大梦初醒般睁开眸,紧紧握住谢离殊的掌心。
他呼吸一顿:“师兄?我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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