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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办法真的能救出柳鹤轩他们吗?
答案是未必。
这法子或许管用,或许根本就是无用功。
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江砚舟也必须要去。
历史上没有这次的惨案,那么多的人命啊,他们本来不必死的。
都是他的错。
江砚舟从接到消息起,脑子里就闪过了太多太多。
如果埋伏不是巧合真是泄密,这样大的事不会是随行任何一个官员敢擅自做主的,他背后肯定有人。
最大的可能就是晋王。
京城中大家都有眼线,太子府至今没有抓到过晋王私通外敌的把柄。
史料上晋王只私通过北边部落,如今如果他真的改为勾结西域,是因为时局的变化吗?
晋王该死,可江砚舟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就同样无法原谅自己。
在巨大的绝望面前,他想不起来自己救过的人,想不起来提前得到解脱的多地百姓,他只能想起自己的不好。
只能想起官员鲜血淋漓的头颅。
小道里的枝丫划破了他的衣衫,骏马带着江砚舟飞奔向前,他却陷在泥沼里,在风中根本无法呼吸,快要溺毙。
他烂命一条不足惜,可其余人是无辜的,更别说这当中还有柳鹤轩。
教他下棋写字的柳鹤轩,未来经天纬地的柳阁老。
柳鹤轩若是在这里出事了,他怎么对得起柳鹤轩,怎么对得起萧云琅,怎么对得起千千万万敬仰柳鹤轩的后世人?
所以即便没有把握,江砚舟也要赌。
他衣袍翻飞,发间的明珠被风凌乱带起,仿佛骤然迸散的泪滴。
*
营地中,马匪正架着锅煮吃的。
大启的俘虏里,除了那四个留着还有用的官,其余小兵已经被他们刚刚用来取乐,尽数折磨死了。
有人提着血迹未干的弯刀:“没意思,这就死了?”
天色已至黄昏,马匪头子坐在营地中央,他体格健硕,穿着混了西域两个国家的服饰,坐在锅子边喝酒。
属下给他倒完酒,又搅动铁锅:“可惜这次粮食损失太多,不然还能多吃些日子。”
马匪们因为要常年抢掠大启,头目又要掩盖自己出身,所以领头的这些,都习惯了用大启官话交流。
属下道:“那个下令烧粮的官,要不我们下一个就杀他?”
头目却摇摇头:“搜出的路引来看,他就是柳鹤轩,皇帝正看中他,重要的,拖到最后杀。”
头目干了一碗酒,抹抹嘴:“我比较在意,线报里说还有个做监军的太子妃,人呢,临时改主意去了甘泉?”
属下怎么可能知道,只能赔笑说或许,一边拿起碗给头目装了一碗羊肉汤:“老大,请——”
头目端起碗,刚要喝,负责巡防却跑过来:“头儿!”
那人跑的急:“有人单枪匹马正朝我们这儿来,是大启人!”
马匪头子一顿,确认:“一个人?”
“对,”小马匪道,“穿着他们启朝公子哥儿的衣服,不像习武的,策马看着都很艰难。”
属下看了马匪头子一眼:“莫不是大启派来谈判的,但就一个?”
那小匪混子想了想,又嘿嘿补充道:“对了,他长得跟天仙似的,小的这辈子头回知道男人还能他大爷的这么好看!”
貌若天仙的男人?
头目一下想起关于太子妃的传闻,立刻放下碗,起身:“走,去看看。”
江砚舟用了半天,抄小路,好几次险些从马背上直接摔下来,好在马有灵性,也帮了他一把,跌跌撞撞,总算是赶到了匪徒的营地。
江砚舟望见营地时,才稍微放缓了速度。
他知道马匪的巡防肯定已经发现他了,在百米外停住下马。
江砚舟气息紊乱,不住呛咳,嘴里全是铁锈味。
他形容狼狈,心肺都因为疾驰赶路呛得疼,手心里全是磨出来的血,腿也脱了力,但他扶着马,半点不肯弯腰。
他身体可以弱,但风骨绝不能输。
江砚舟本来以为会先有小卒上来试探,没想到营地内走出好些人。
可能看他形单影只,所以无所顾忌。
在他们走近一段距离,有机会包抄自己前,江砚舟握住了匕首,哑声道:“就停在那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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