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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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的老人睁开浑浊的双眼，借着病房里的灯光无声打量着他们。

看到他们手上的手表后，轻轻扯了扯唇，声音沙哑：“你们是……从东边的曙光基地过来的吧？”

短短一句话，仿佛榨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嗓子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继续道：“你们基地的名字，起得真好。”

“其他基地还都吃不起饭呢，你们基地就有了这么大的进步，听说还弄出了什么积分制和积分手表，还有能检测食物毒素的检测器……咳咳！”

他强撑着说了长长一段话，整个人忍不住咳嗽起来。单薄的身体仿佛挂在树上、被大风吹得要落不落的树叶，剧烈颤抖着，仿佛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

那个中年女人连忙递给他一杯水，慢慢喂他喝下去，轻拍着他的背，帮忙顺气。

“不好意思，我爸的身体不太好。”中年女人垂着眉眼开口。

她继续帮父亲说着未说完的话，“自从末世到了以后，我爸就喜欢听广播。你们曙光基地的广播时间总是很稳定，他很喜欢你们广播里的每日新闻，说你们那边活得像个人样。”

话落，她微微呼出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笑，“我听说了你们在基地门口遭遇的事情，很抱歉让你们经历了那些，但……”

她抓住床上老人干枯的手，温和平静的声音透着无奈：“我爸虽然名义上是基地的领导人，但自从他体内沉积的毒素开始爆发，基地里的很多人都不再听他的安排。”

“你们在基地门口经历的那些，并非是我们的本意。”

顾明看了眼姐姐，分不清这人说得到底是实话，还是在找借口。

好一会儿，病床上的老人突然伸出手，指了指顾生他们。

女人小声和床上的父亲说了些什么，眼睛紧紧盯着父亲翕动的唇，紧皱的眉头缓缓散开。

她扭头问陆不息：“我父亲说想看看你们手上的积分手表，可以吗？”

陆不息看了眼方袁，方袁把手腕上的手表摘下来，递过去。

女人接过手表，将它举到老人眼前，慢慢展示给老人看。

见老人看得认真，她扶着老人绵软的手，将那块手表塞进老人手里。

“爸，你摸一摸。”

老人的手指尖颤了颤，终究没有力气，叹了口气，微不可查摇头。

他紧紧盯着那只表，嘴唇动了动，一直守在他身边的女儿看明白了他的意思，问陆不息：“广播里说，你们的积分手表还可以用来通讯，是真的吗？”

“是真的。”陆不息点头，望着病床上的老人，声音温和，“只不过这里不是我们基地的信号覆盖范围，所以通讯功能不能用。”

他往前两步，想给老人展示一下积分手表的用法，被方袁拦住。

方袁不赞同望着他，“哥！”

陆不息摇摇头，示意他放开手。

方袁手放开，他一瘸一拐走上前，拿过那只积分手表，凑到老人面前慢慢操作。

“把手表点亮后，这里是存放积分的地方。我们基地有专门的商店收集别人采集到，但又吃不完的食物，放在商店里售卖……”

“这个是通讯功能，点击这个按钮，可以从通讯录里选择一个人拨出去。这边的是食品检测功能，散发出的光可以捕捉到食物散发能量的不同，进而区别食物中的含毒量……”

他的声音很轻，缓慢回荡在狭小的病房里。

病床上的老人浑浊的双眼晶亮，时不时点头，苍老的脸上满是向往。

陆不息把积分手表的使用办法讲完后，老人的身体也撑不住了，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他女儿帮他盖好被子，带着一行人从房间里退出来，对陆不息他们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不计前嫌，满足我爸最后的心愿。”

她快速摸了下眼泪，指了指旁边国字脸的男人，“这个是我师兄，也是我爸的学生。末世之前，我爸是大学教授，研究鱼类的。”

“本来来这个地方，是听说有人发现了一种快灭绝的鱼类，他带着我和师兄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却遇见了末世。”

一边说着，他们已经走到了医院小楼的门口，旁边有护士模样的人给几人递过来伞。

领导女儿撑着伞迈进雨里，继续道：“末世一来，我爸觉醒了水系异能，还是挺厉害的那种。有了能力，他就带着周围人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弄了这个基地。”

说着，她挽过国字脸男人的手，轻声道：“我之前说的话没骗你们，我爸现在这样，基地里的很多人都在蠢蠢欲动。”

“我听说还有几个人跟外面的基地约好了，要用我们基地那个不断生产出可食用鱼的水池子跟其他基地换资源。估计等不到我爸去世，那些人就会动手……”

“不会的。”国字脸男人着急抓紧她的手，“有我在，我不会让那些人得逞的。”

女人望着国字脸男人的脸，轻笑了声，点头。

但笑容里却并没有什么喜意，只有一种已然接受命运的坦然。

“走吧。”她收回眼神，重新看向陆不息等人，“听说你们想去看水池那边，我带你们过去。”

穿过排排低矮的房子，闭塞的环境很快一空，一片蔚蓝色的水域出现在面前。

阴沉的天色中，这块蔚蓝的水域宛如一块干净透亮的蓝宝石，镶嵌在这块狭窄的基地里。

水底鱼群繁多，深绿色的海草随着水波摇摇晃晃，甚至还有螃蟹在岸边攀爬。

“就是这里了。”女人停下。

低头望着澄澈的水，攥着伞柄的手紧了紧，长长吐出一口气，“当初末世刚来，到处都没东西吃。我们基地里有了这块水域，还以为自己是被上帝眷顾的幸运儿。”

“谁成想，不过一年，基地里就有那么多人因为这片水域而死……”

方袁紧盯着水面，看得认真。上次见到这么澄澈的海，还是他夏天缠着父母去旅游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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