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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后,江岩对身边玩手机的唐启说:“过段时间,我把衣服洗了还你。”
唐启抬起头:“别!你是在我派对上被汤淋了的,如果你把衣服还我,我爸就要批评我不懂为人处世了。”
话说到这份上,江岩只好说:“那我就收下了。”
“昨天这事儿太败坏兴致了,为了补偿你,今晚我们一起去会所玩玩?”唐启那张俊秀的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眼尾微微上挑。
“会所?”江岩皱了皱眉,脑海里浮现出一些不太美妙的场景。
唐启“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钢笔。那支笔江岩认得,万宝龙的牌子,他用某宝拍照识别后,蹦出来的正品价格让他感到窒息。
“来到一个新的地方,总得认识点新的人。”
江岩看着唐启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又看了看他手腕上那块足够在小城市买一套房的名牌手表,觉得眼前的小少爷就差举着“我很有钱,快来宰我”的牌子了。
江岩内心一叹,严肃地说:“我觉得还是别去。”
唐启愣了一下,清澈的眼睛里带着点疑惑:“怎么?”
江岩在脑海里默默斟酌了一下措辞,虽然唐启单方面觉得跟他关系铁,但实际上他觉得自己跟唐启不算太熟,一个月同桌而已,贸然说太多容易被人嫌啰嗦,但不说又不地道。
“你才来一个月,圈子都没混熟,你这样的太容易被盯上了,社会上人心险恶。”
唐启的眉毛挑了一下,像是在听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江岩见他没有打断的意思,索性把话说明白了些:“往小了说,把你当血包,今晚这顿你请,明晚那顿还是你请,你就负责掏钱,人家背后还笑你人傻钱多。往大了说,那种地方乱得很,万一碰上仙人跳,你连哭都找不着地儿。”
唐启听完,没有急着反驳,而是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那种笑不是敷衍的,而是一种真诚的调侃:“岩哥,之前老班让你多照顾我,昨晚我爸估计也提了一嘴,可你不能真把我当不懂事的孩子看啊。”
江岩认真地注视唐启。
“第一,我不是蠢蛋,相反,我智商还算优秀。”唐启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不像在炫耀,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所以我只去高档会所,不是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资产达标才能进去的。”
随后,他的语气里多了点认真:“第二,今晚跟我一起的那几个人,家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人家愿意带我玩,我也不想扫兴。”
江岩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唐启说的这种地方他听说过,确实跟街边那些酒吧夜店不是一个层次,那里更像是一个半封闭的上流社交圈,进去玩的人非富即贵,与其说是个消遣场所,不如说是个结交人脉、资源置换的平台。
唐启用手肘蹭了蹭江岩,笑嘻嘻地说:“既然那么担心我,你不就更应该和我一起去了吗?”
江岩对上唐启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脑子里转得飞快:这个富二代不蠢,甚至可以说相当聪明,花点小零钱收买同班同学好感的事情对方做得,但对方不会轻易邀请一个同学去高档会所。
江岩认为,自己估计是真被唐启看中了,至少分量比班里其他同学重一点。
这是一个好机会。
他虽然外形好,脑子也不差,但有些东西不是靠这些就能得到的。他需要人脉,需要圈子,需要那些能让他在未来少走几年弯路的资源,而唐启能够为他打开一扇门。
“行。”江岩说得很坚决,坚决到唐启都愣了一下,“让我考考你看人的眼光准不准。”
“岩哥,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了句老登油腻语录?”唐启拍了拍江岩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不过我准许你考考我,放学后司机会接我们一块儿到那边去!”
接下来一整天,江岩表面镇定,可心思完全不在教室里了。
不过这也不要紧,江岩不参加高考,就是单纯拿个高中毕业证。从小到大他的学习成绩都不算好,可能上天给了他出色的外表和不错的情商后就没再给他读书的天分,再加上他中间休学了两年,跟着亲戚跑工地赚钱,复学后他的心思就更不在读书上了。
放学前,江岩在手机上给他妈说了声晚上不回家吃饭,便跟着唐启离开了。
平时接送唐启的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离校门口两条街的巷子里,江岩坐进去的时候,皮革的味道混着一股淡雅的薄荷香水味扑面而来,车内温度刚好,隔音玻璃把外面的喧嚣隔绝得干干净净。
大概二十分钟后,车拐进一条林荫道,两旁的法国梧桐枝叶交错,把夕阳和路灯的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路尽头是一栋被灰白色的外立面环绕的庄园,没有任何招牌,只在入口处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如果不是唐启让司机停车,江岩甚至会以为这是一栋私人住宅。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安保,看人的目光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唐启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过去,安保接过来在一个手持终端上刷了一下,机器发出很轻的一声滴响,然后两个人同时微微侧身,让出了通道。
唐启对江岩解释道:“每个会员每次只能带一个朋友过来。”
穿过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视野豁然开朗,是一个挑高极高的主厅,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洒在大理石地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金。流水喷泉、溪流景观等自然元素被恰到好处得融入现代化的装修里,整个空间的色调乍一看偏暗,但光影很有质感,显然这里的每一个细微处都经过设计师精心调校过。
可以说这里的每一平墙皮、每一块地砖,都透着金钱的奢侈感。
江岩跟着唐启上楼的时候,大概扫了一眼主厅里的布局——吧台在一楼最里侧,沿着整面墙展开,酒柜上摆满了各种年份的酒。
吧台后面有三个调酒师在忙碌,动作娴熟得像在表演,卡座区散落在主厅四周,用半透明的屏风和绿植隔开,私密性做得很好。
二楼是包间,走廊两侧的门都关着,偶尔有服务生端着托盘经过,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唐启推开其中一扇门,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三张年轻的面孔转过来,看到唐启,三人纷纷主动举起了杯子。
“瞧瞧唐少,刚放学就立刻赶过来了,衣服都来不及换,就怕哥几个等久了,太给面子了!”
唐启拉着江岩一块儿坐下:“看在我这么给面子的份上,你们不得请我和我朋友吃顿好的啊?读了一天的书,我都饿了。”
江岩快速扫了一眼,从这些人的坐姿和神态里判断出了一些东西——不是那种刻意端着架子的傲慢,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从小浸泡在优渥环境中养出来的松弛感。
这些人打量江岩的目光也很有分寸,虽有审视,但更多是好奇。
其中一个笑面佛似的圆润青年说:“唐少的朋友叫什么?长得比男明星都要帅了,有没有兴趣来我开的酒吧帮我卖酒?待遇从优。”
唐启笑骂道:“你可真行啊曲韶诚,我的朋友,你居然就让他去当酒保?怎么着也得是个主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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