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巽夜一的目光掠过他的脸,伸手抹向他脸颊一抹细微的红痕。
工藤新一“嘶”了一声,本能地向后缩了缩脑袋。
“我想你们需要医生。”巽夜一站起身,朝年轻女人看去,“尤其是您,女士,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第214章这种小事没必要吧?
“什么也没发生,就是玩的时候不小心。”
女人还没回答,出声的却是那名小少年。他歪着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当他收起下巴,一并收敛那份不讨人喜欢的倨傲,瞬间便神奇地变成了那种大人们会喜欢的孩子。
“我也没想到这把匕首是真的刀,我还以为是玩具呢。要不是这个小弟弟突然闯进来撞到我,就不会发生这种意外了。幸亏我的母亲挡了一下,才没伤到小弟弟——您说对吧,母亲大人?”
最后那句话,他转过头问的是年轻女人,那个无论从样貌还是年龄,完全不像小少年母亲的人。
工藤新一先沉不住气了,大声反驳道:“喂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明明看见你——”
“对不起。”年轻女人终于打破了沉默。
她的背贴着玻璃窗慢慢站直身,用力地深吸口气,抬起脸,目光落在男孩为她感到不平的小脸上,唇边扯出一个尽量温和的微笑。
“对不起,小弟弟,吓到你了。”
年轻女人屈膝捡起躺在鞋跟旁的刀鞘,又走到小少年身旁,拾起匕首,将刀刃插回刀鞘中。她的动作有些迟缓,但毫无停顿。没有了遮挡,雪白的手臂上血淋淋的伤口颇为触目。她双手抓着匕首,朝着巽夜一的方向躬身,低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连脖子上珍珠项链的光芒都不能掩盖。
“非常抱歉,士郎这孩子没有恶意,只是在和我闹着玩,不小心出了点意外。”
“可这个伤口根本是——”
“我是岛津素子,这是岛津士郎。”女人打断了工藤新一据理力争的声音,她抬起头,第一次没有回避地对上巽夜一的视线,稍许加重了语气道:“士郎是岛津家的继承人。很抱歉让小弟弟受到惊吓,之后岛津家一定会奉上赔礼,聊表歉意。如果还有什么需要,任何时候都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的助理。”
她递上一张名片,目光却掠向门口那名将巽夜一带来的安保人员。
“真的没什么事,今天是迹部家继承人的生日会,这种小事就不要打扰主人的心情了。还请务必不要声张。”女人再次强调。
“我明白了。”巽夜一按住工藤新一的肩膀微微用力,抬手接过了她递来的名片,微笑着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尽快去处理下伤口比较好,不然留下疤痕就不妙了。”
名为岛津士郎的小少年侧头看向他喊母亲的人,神情乖顺,眼底却不能很好地掩饰——或者根本没想掩饰嘲讽之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柔声说:
“呐,母亲大人,用这个吧。”
岛津素子沉默地接过,擦去蹭到刀柄上的血痕,再擦干手心和手臂上的血,最后捂住伤口,朝巽夜一再次鞠躬。
“十分感谢您。”
随即,她便同岛津士郎一前一后离开了游戏室。当他们出门时,外面已经不见了原先那名西装保镖的身影。
等这对奇怪的母子离开,工藤新一抬起一张怒气冲冲的小脸,眼睛里仿佛能冒出火星般盯着巽夜一问:
“巽叔叔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他们根本都在说谎!你看到那个伤口了吧?明明是刺伤!还有它的位置在那么高的地方,一看就是岛津拿着刀举起手扎过去的,怎么可能是意外?他们都在骗人!为什么还要包庇他们?”
“岛津士郎。”巽夜一等着工藤新一机关枪一样地说完,才平静地出声道:“那个比你大的男孩叫岛津士郎。受伤的岛津素子,是岛津士郎的继母。你问我为什么不让你说话,那你认为,为什么岛津素子女士明明受伤了,却愿意配合岛津士郎说谎呢?”
巽夜一的声音像一盆凉水,浇灭了工藤新一心头的火。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确定地问:“你认识他们?”
“只是知道而已。毕竟能受到邀请登船的客人,大多数不会是普通人。而我恰好知道这个岛津,是青森县的名门,家里出过多位议员和高官。岛津士郎是这一代的嫡系继承人,不过他的生母在他出生没多久就离婚了,岛津素子是他父亲不久前续娶的第四任妻子。”
“哎?第四任?”工藤新一大大的眼睛瞬间变成嘲讽的小黑点,他呆了片刻,说:“巽叔叔,你知道得真多。”
巽夜一淡定地道:“以前有个客户老家在青森县,我们部长请他吃饭,他喝多了就开始吹嘘亲戚为岛津家服务,知道很多大家族的秘闻。”
工藤新一眨了眨眼,被所谓名门的婚姻关系震慑之下,心里那点气愤倒是烟消云散了。他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开始复述他遇到的事情经过。
未来名侦探探索这艘海上移动城堡的脚步,是被耳朵捕捉到的争吵声叫停的。声音来源是一间门未锁上的游戏室,不过听清楚声音时他发现与其说是争吵,不如说单方面的羞辱——被羞辱的是成年人,实施语言暴力的却是一个小少年。
“不记得具体说了什么,反正是很过分的话。”
工藤新一这么形容,他有些飘移的目光暴露了他没说真话。作为被父母之爱浇灌长大,受过良好教养的孩子,他实在不愿重复那些恶毒的语言,单单回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那位岛津女士一直没说话,”工藤新一抿了抿嘴,十一岁的男孩不太明白,作为成年人的当事者为什么能忍耐得住,“后来实在太过分了,才开口反驳了几句,然后岛津士郎就生气了,突然拔出匕首朝她刺过去。我冲进去时,就看见岛津女士避开的时候用手挡了一下。”
巽夜一抽了下嘴角,“不要告诉我你冲进去后,挡在了他们之间。”
小学还没毕业的男孩目光又开始游移,一副宛如课堂睡觉被老师点名回答,却不知道问题是什么的表情。
“他看到我就停手了,我也没受伤嘛。”
工藤新一在对方的视线移到自己脸颊时,条件反射地捂住脸上划伤的地方,避重就轻地跳过当时和利刃过于接近的惊险瞬息,直接陈述接下来他与岛津士郎的争执。
“他知道我都看到了,还不承认!他说就算我说出去没人会相信,只要他诚恳道歉,大家都会认为那是一个意外。”
提到这一点,正义感十足的男孩又开始为受害者的沉默抱打不平。
“当时差一点,那把刀就要扎到岛津女士的脸上了!没想到岛津女士居然也不肯承认,还配合岛津士郎说谎!”
“怎么说呢,岛津家这位新夫人是平民出生。”听完工藤新一的经历,巽夜一语调平和地道,“她要是不说谎,不管岛津士郎会不会被警察带走,她的婚姻一定完了。”
工藤新一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十一岁的男孩不会想那么多,但来自成年人的解释他是听懂了,因此更加郁闷起来。
“算了,大人的话题对你来说太沉重了。那是岛津夫人的选择,你一个小孩子又能做什么?不是所有的真相都适合公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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