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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她必须先找一个地方处理伤势,调整身体状态,以免影响之后的行动。
库拉索想了想,扶着墙站稳身体,朝着刚才观察环境时发现的目标建筑走去。对照她事先记忆的地图,这片区域因为靠近码头,多为贸易公司和办事处用地,住宅不算多,就近也只有一家名为“山田内科”的私人诊所。
库拉索尽量避着人,从没有摄像头并且少有人通过的小道穿行,迂回地到达了挂着山田诊所铭牌的建筑。
此时已经过了诊所营业时间,大部分房间的灯光业已熄灭,只有二楼有个房间亮着灯,似乎还有人在。
库拉索观察片刻,来到诊所后门,利落地撬开门锁,从一扇供员工通行的灰色铁门进入。一路上她注意到了标注着安全出口的指示牌,快速记下张贴在门后的方便病人和家属阅读的诊所内部分区示意图,很快找到了存放药品的房间位置。
库拉索潜入了药房,打开一支迷你手电,忍耐着失血和体温上升后的头晕,在货架之间移动着,翻找她需要的药物。
视野里的图像渐渐叠出了重影。库拉索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点,微弱的光线下她的面容看起来一片冷白。她快速地挑了两盒抗生素和止痛药,但伤口还需要清创和包扎,她开始变得迟缓的脑子艰难思考着酒精和绷带可能的位置,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极轻的开门声——
库拉索猛地转头,一阵晕眩在她来不及做出反应前淹没了大脑,随即,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不知过了多久,库拉索从迷蒙中逐渐恢复了意识。但应该不会很久,她想。她接受过针对性的特殊训练,不论因为受伤或者药物原因昏厥,她都能以远比普通人更短的时间清醒过来。
此刻已然完全清醒的库拉索,却依旧保持着闭眼状态,并且控制住眼球下意识的转动。
她感受到自己躺在床上,四周很安静,耳边能听到有隐约的汽车驶过的声响,似乎是隔着窗户玻璃传来的。
她从手掌下床单的触感,左手臂轻微的刺痛和微凉的温度,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道,以及伤口大幅缓解的疼痛,判断出自己应该还在这家诊所,并且伤势经过了专业的医疗处理。不过她的手腕似乎并没有被固定住,更没有被手铐铐住,这说明她的身份暂时还没被曝光。
有脚步声传来,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像是女士皮鞋。
隔着眼皮,她模糊感受到有什么挡住了光。
库拉索保持着呼吸的节奏,眼皮小心地撑开一条缝隙。狭窄的视野里,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正以身体的侧后方对着她,查看打点滴的剩余药液量。
数秒之后,女人似乎打算离开,在对方背对她的瞬间,库拉索身体猛地弹起,一把抽出手背上的针头,带出一串血珠,同时手臂从后方勾住对方的脖子用力压制住,将针头的尖端定格在了离对方眼球不足一厘米的位置。
不过眨眼之间,她就已彻底控制住了局面。
“啊!”除了遭遇突然袭击时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惊讶的叫声,被胁持的女人理智地及时收住了音量,用听得出来努力维持的冷静,以及温和得没有丝毫反抗意图的语气,轻声说:“你,你这么快就醒了吗?”
库拉索没有说话。她打量起四周,从窗户看外面的街道和建筑,可以确定这里确实还在山田内科诊所里。不过她所在的这间房间不像病房,更像一间办公室。
“你……流了不少血,还需要继续输血。”女医生又出声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不然我也不会救你了,不是吗?”她的语气有点像在哄小孩。
“不要说话,除非我问你。”库拉索低声道,她的声音平和,似乎也没有威胁之意,但能让人听出她是认真的,“你是谁?”
女医生用一种平静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语调回答:“我叫新出,新出千晶。”
“你是这里的医生?”
“不,我是来帮忙的。这家诊所的山田医生是我的同学,他最近遭遇了意外,这段时间都无法来诊所,所以拜托我帮忙,替他给几名已经预约好的病人看诊。”
新出千晶态度十分配合地回答,声音不急不徐,只不过呼吸略微有点急促。
“你怎么发现我的?”
“我本来准备离开了,但发现一楼后面那个安全出口的门关上了……你可能不知道,这个门在下班时间后通常是打开的,最后一个从员工通道离开的人只会锁住外面那扇铁门。”
库拉索怔了一下,随即心里微微懊恼自己受伤后反应能力下降,从安全出口到药房,忘了观察原先的出口状态,下意识地随手就将门合上了。
“对不起,你勒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可以、可以稍微放松一点吗?”新出千晶轻声求助。
库拉索顿了下,略微松开手,听着女医生放松下来的呼吸声,又问:
“你发现我之后,做了什么?”
“我只是给你包扎伤口、输液还有输血。”她像是知道库拉索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又自觉地补充道:“你放心,我没有报警,没有叫警察,也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看你受伤了,就先给你治伤,毕竟我是个医生。”
可是库拉索并没有放下怀疑:“为什么没报警?”
第244章经验丰富的新出医生
一个能用专业手法为她处理伤口的医生,会看不出那是枪伤吗?正常人发现枪伤,第一反应不是报警吗?以及,另外一个重要的问题是——
“你一个人,又是怎么把我搬到床上的?”
库拉索平淡无波的声音透着一层寒意。在她看来,这名女医生虽然称不上弱不禁风,但也不是那种更有力量的体型。目测她的骨架和体重都在亚洲女性的典型身材范围,照理要移动一具比自己更高且已失去知觉的身体,一个人是很困难的。所以库拉索忍不住怀疑,这个地方是否还藏着别的什么人?
对于不速之客一连串的问题,新出千晶表现得很冷静,至少从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慌张。
“我只是……不了解你遭遇了什么事,我想,至少等你醒来问一问。”她这么回答。但她没说的是,这是因为最近她有过类似的遭遇,提醒了她需要帮助的人不一定愿意报警。
然而这样的话,显然不能说服库拉索。
“我受的是枪伤。”她冷静地指出,微微偏头,用手臂的皮肤感受着被挟持者颈部的脉搏——通常心跳的变化,能作为一个人心理和情绪表现的参考。
“是的,我知道。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我以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到医院和私人诊所实习,和日本不同,在枪支管控并不严格的国家,受枪伤的病人就算不常见,但也不算稀奇。”
新出千晶保持着温和而平缓的语气,以至于只是听她说话,根本感受不出她现在是受到生命威胁的状态。
“这方面我的诊疗经验比一般医生要丰富得多,可惜在日本似乎也不适合填写在个人履历中。啊不过,我没想到你会醒得这么快,你的身体素质很棒呢。”
库拉索粗略估计了一下她的心率,可能有轻微的紧张,总体倒还平和。紧张是普通人受到威胁的本能,保持平和的情绪说明她说的大概率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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