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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酷的话音来自墨绿色眼睛的黑麦威士忌。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仰起的脸,举着枪的手纹丝不动,用没有情绪的语调说道。
“这是你打招呼的方式吗,Rye?”巽夜一平静地回视着他问。
“东西呢?交给我。”诸星大懒得同他废话,单刀直入地道。
他今天原本准备见自己的联络人,但突然接到组织的电子邮件,看过邮件内容后,临时改变了计划。
“我怎么知道负责接应我的人是你?”巽夜一不动声色地反问。
“你可以自己发消息给Gin确认。”
“我拒绝。”巽夜一冷淡地道,“给我任务的人不是Gin。”
诸星大心头一动,给蜜酒下达任务指令的不是琴酒?可蜜酒算是行动部门的代号成员,如果给他任务的不是琴酒,那只能是琴酒之上的存在。组织更高级别的干部吗?又或者是……组织BOSS?
“我接到Gin的邮件,保护你回基地见他,确保你带着的东西万无一失。”
“我说了,给我任务的不是Gin,你的任务与我无关。而且,”巽夜一伸手握住枪管,直视着他道:“这就是你说的‘保护’我?”
“只要你活着回组织,就代表完成任务。”诸星大平静的回答如同恐吓。
一把枪抵在了他的后脑勺。
“别动。”波本威士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啊,多么似曾相识的一幕。
巽夜一眼睛里毫不掩饰幸灾乐祸之意,目光越过诸星大的脸庞,落在了金灿灿的脑袋上。他歪着头,探出身,又朝金发波本后方蓝眼睛的苏格兰先生,高兴地招了招手。
绿川真看了他一眼,向左侧挪动脚步,与安室透形成一个夹角站位。他手中的枪,也同样指向了诸星大。
“Rye,放下枪。”不过他的语气更为谨慎一些,“我想追杀Mead的人,应该不是你,对么?”
“追杀?”诸星大垂眼。
即使背对着光线,但巽夜一仿佛能从他眼底掠过的反光里,读出犹如“你有什么值得我动手”的冷淡。
“是的,有人在追杀Mead,我们来接应他。看到你用枪指着他,很难不产生误会。”绿川真其实从一开始就不认为诸星大是追杀者,作为狙击手,他无需出面用枪威胁目标。
“我的任务也是接应他。”诸星大收起了枪。他意识到,原以为用枪吓唬或者打晕了带走就能完成的任务,似乎比他想象的更麻烦。“这是Gin的指令,如果你们不信,我可以向你们证明。”
面对这两位曾经的室友,诸星大还是愿意多解释两句。
——尤其经过列车上的相遇,巴塞洛的自曝,他隐约意识到,这两位的身份或许不那么简单。
“我相信你。”绿川真也跟着放下了枪。他以为诸星大没必要说谎,不然只要发一封邮件向琴酒求证,就能拆穿谎言。
而安室透看着诸星大的眼神,就没那么友善了。他顿了一会儿,才放下武器,脚步一错,从诸星大身后来到了他的右侧方。这样他同绿川真一左一右,对诸星大隐隐形成制约之势。
“你怎么找到他的?”安室透一边防备着诸星大,一边状似随口问。
之前他们尝试过好几次拨打巽夜一的手机,都听到关机的提示。但诸星大却能比他们先一步找到他,难道巽夜一身上有什么东西泄露了行踪?
“猫。”诸星大吐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词,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不过这点情绪太快了,很难让人察觉。“我遇到了毛利侦探,他说见过Mead,Mead放跑了他的委托人的宠物。”
余=騽=拯=礼……
诸星大不清楚蜜酒的住址,但记得他的侦探事务所就在波本的事务所,所以在打不通电话的情况下,来这里碰运气。在顺手截获逃跑的三花猫,交还给毛利小五郎后,即便他原本的长相对于后者来说还是生面孔,但很容易从对方口中套出了蜜酒的行踪。
“……”安室透露出一个属于波本的笑容,目光转向抱着小狗没动弹的巽夜一。
——很好,还有闲心给毛利侦探添麻烦,说明他的处境并没有他在邮件里表述的那么紧迫。
“你呢,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还有,你不是学画画的吗?那张图画得跟三岁儿童一样!”
安室透想起那张还塞在口袋里的“地图”就牙痒,这可能是他解过的最抽象的谜题。结果绕了一大圈,当中还找错了方向,发现的新记号却让他们回去他的侦探事务所,他实在不知道该夸他很有摆脱跟踪的天赋,还是该先教训他一顿。
“我是学过画画没错,但我是平面设计……”巽夜一不满地咕哝,瞥了眼金发公安的脸色,连忙解释道:“我怕画得太清楚,万一那张图落在别人手里,我就暴露了。”
反正他打定主意坚决不说,他当时就眼看着他们从他面前越跑越远。
“我想回侦探事务所藏起来,但又想到你还没回来,感觉也不太安全,就躲到这里来了。”巽夜一说着,抱起迷迷瞪瞪刚醒的小狗,举着它的爪子,用模仿小孩子的假声说:“求好心的侦探收留!”
要不是他回来这里前,习惯性地在周围转一圈确认有无跟踪,也不会这么快发现蜜酒就在事务所后面……安室透按下心思,心不在焉的目光从小狗懵懂的眼睛扫过,下意识落到摆在地面的纸板上。
只见上面写着:可爱的狗和人,请一起带回家吧!
“咳。”诸星大的另一边,传来绿川真掩饰笑意的咳嗽,“就是这只狗么?”
“是啊,这可是,专门为安室侦探买的狗。”巽夜一又看向安室透,露出与小白狗相似的无辜眼神,道:“还记得哈罗吗?这就是为你找的哈罗哦。”
为了给他们留下提示,他不仅画了新记号,还特意找了那家在去事务所路上一定会经过的宠物店,掏空了口袋里的现金,买了这只小白狗。
“……不要自说自话。”什么因为曾经当作家人的小狗不见了,为了安慰伤心的金发外国友人,特意过来找一只相似的,请店员给友人传话,小狗已经回家等待主人了……这种鬼话谁会信啊?
安室透拉下着脸,看着在他手里呜呜咽咽的小狗,手指抽动一下,忍住了上去摸它脑袋的冲动。
“那叫它‘绿川透’?还是‘安室真’?”巽夜一还在动脑筋给小狗取名,“这种名字旁人听起来没什么,但熟悉的人一听就知道是有关系。”
绿川真心头一抽,巽夜一微笑着说话的时候,目光对上了他的眼睛。不期然地,他想起在“银色子弹号”上使用的“松田航”这个名字。
巽夜一是发现什么了吗?
不,没关系。是巽的话,就没关系吧……在“银色子弹号”上,他自称《黑暗奏鸣曲》的作者,那是只有巽与他知道的秘密,而巽选择了保持沉默,不是吗?
“不是名字的问题……”安室透努力维持住严肃的表情问:“你找人传话就行了,到底为什么还要特地找只狗?”
巽夜一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因为有只小狗的话,Bourbon再铁石心肠,安室一定不会拒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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