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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的蔽罩把两个凡人保护的毫无破绽,金光丝丝流淌。堕神不料如此,尖锐道,“好啊,你本事不错,竟还能护得他们如此!你想成神取代我,看看我答不答应!”
黑风骤起,势力盛极。
聂小刀还没等到华昭吱声,听见背后有铛声作响,条件反射扭头搜寻,“什么东西?”
他看不见暗地里诡异力量的交锋,听不见堕神与不显身形的苏百龄对话,也发现不了自己处在怎样的防护中,只觉得眼前黑白杂色的画面阵阵震荡既糊眼且晕人,琢磨不清楚只得回神一心关注华昭。
才看见世子两眼空茫,被他按着肩先问了一声也没反应。
“华昭!”聂小刀吃惊地摇他,“你醒醒神!你怎么了?”
华昭毫无反应,像个没有灵魂的空洞木偶,聂小刀把他脸都拧红人中都掐得留印也没辙,急得额头冒汗。
寻友的少年尚在拼命唤醒小伙伴的神志,堕神已经完全发疯,整个空间里的墨色愈发浓重,简直压得人喘不过气。
楚瑄王对她彻底背弃,想如七百多年前那般纠扯不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都没法。瑄王已经彻底自由,他如此践踏堕神偏爱已是可恨,而人间卑贱鼠虫竟也敢自作主张将神盖章的神眷批为流毒,他们哪里是推倒摧毁几尊雕像几座观宇,分明是挑衅堕神的权威,宣判她的时代终止!
如此局面,堕神怎么肯忍?
她是一心不想活地发疯,苏百龄笑,“你那脑子真没用,也不看清楚,你要动他们,要先对上谁。”
女人拧眉,阴沉着脸。她吞掉伴生的系统后终于突破壁垒摆脱流放之身,还化出了形体。
阔别几百年的相貌、躯体,曾经她用着去见心爱的瑄王,仙乐彩霞,鸾凤齐鸣,她以穷尽世人想象的美丽形象去迎他与她共享长生无极。
而如今,这张脸除却怨毒可憎,毫无神性。从诞生开始,以山体托胎,她曾高高在上蔑视众生,自认将来会是执掌大道众生的存在,然而遇上心爱的少年后才发现,她连化出躯壳与之天长地久的自由都没有。
所谓神,不过是命运的奴仆。连自己都没有爱恨的权力,算什么神?
什么天生神主,既要她沾沾自得自命不凡,又要她自套绳索驯服伏贴,算什么?
堕神饮恨的眼神在聂小刀身上逡巡一圈,终于发现端倪,竟一改疯癫表情冷静许多,她挣了挣被镇压的身体,嘲讽地笑起来,“原来你和我也没什么差别啊。”
苏百龄没有回答。
“什么执掌天命,不过是命允许它允许的命。”堕神半身为人,半身却如墨色长蛇,她幽幽探身,在缕缕淡白中渐见愉快,“我说你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地失去肉身,原来是它想要你啊……变成狗趴伏在它脚下有什么好?我与你说到底并无仇怨,天命无道,你我生来不凡,何妨一起取而代之?”
几道白色如雾气被搅,渐渐显出半透明的一道影子,半身为人,半身如练延伸,与堕神缠绕纠葛,人影看着聂小刀拽着华昭试图将他拖走,饶有趣味地回头回应堕神,“哦?你要怎么取代它?”
堕神笑,“你与我一起,难道还不能毁了它?”她又矮了矮上半身,游挪到对方身边,看着两个东倒西歪的凡人少年道,“天地运转的秩序规则,我们都很清楚,要怎样让它崩溃毁灭,难道还要问我?”
苏百龄叹气,“当着它的面这么说,好吗?”
果然,天地震颤,有一道金光闪过,碎裂无数墨色,似在表达震怒。堕神不痛不痒,“就算它听到我这样说,又能怎么样?”天若能灭她,七百年前就不至于只能促成她的流放。一个不成气候的世界,几百年过去了混乱蒙昧,难道还能比当初更强?
她之前执着于此方世界,自是希望有一天重归故里,再与心爱的少年继续演那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戏码,而现在,少年已失,搅到天翻地覆报仇雪恨不是正理吗?把一切捏在手里说一不二的畅快,唯我独尊,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苏百龄哼笑一声,抬首戏谑道,“你听见了?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倘若你再这么冥顽不灵的话,说不好,我也有诛你之心,到时候……”
金光璀璨,一阵巨大的嗡鸣刺破混沌。毫无疑问,它很生气。
聂小刀拽着神魂无主的华昭,被陡然的地动震得一个趔趄双双摔个狗啃泥。聂小刀骂骂咧咧爬起来又去拽华昭。
堕神长蛇一般的躯体中猝然伸出无数的黑藤,尖锐可怕的长刺密布,铺天盖地地朝聂小刀追捕而去,但天地中无形的力量将两个凡人护得牢不可破。
苏百龄的身形如雾气消散,旁观堕神乐此不疲地挑衅天命,她暂时没有插手的意思。
天生地孕,生来不凡,这话一点也没错。所谓要执掌天道经手命轨的神,是每个世界自身分割出来的一部分,倘若要抹杀,相当于自戕。所以哪怕堕神离谱至极,也只被流放驱逐。
天命无法回收自己污染堕落的部分,又无法抹杀她,流放她之后,它又替自己分割出新的执掌者。
然而新的执掌者也不是它理想的样子,一样的自我意识强盛,一样的不驯服。
或许世界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天道执掌者。天命历经两次失败的教化,突然间生出新的安排。利用完新任者,在秩序清明、各族气运复生、一切逐渐回归正轨后,能否将所谓的执掌者永远掩埋?
青霭峰的堕神也好,长桑谷的小神医也罢,命运可以将原本寄托在她们身上的厚望再分放给其他存在。
听起来似有几分众生命运自我掌握的大气,然而,一个也凭借自我喜好的独断天命,有资格确定生灵们的未来吗?
苏百龄可不傻。她第二次舍弃肉身,虽被天命困扼于此,但一切还没有结局。
堕神无法伤到聂小刀与华昭,但她并不气恼。楚朝一脉,自楚瑄王那代开始,全全是她恩泽的俘虏。只要他们血管里还留着华氏一脉的血,就逃不脱她的摆布。
这是她逆天改命生生靠自己强扭来的、延续七百多年的轨迹。他们全全属于她。
华昭空茫的双目倏忽亮起一星幽光。
第143章
天命所归。
聂小刀刚将华昭拽起,见他摔得灰头土脸也不知道抹一抹,嘀咕着完了完了中邪了张手准备替傻不愣登的伙伴揩一下灰。
猛地手腕一痛,“华昭你……”
你干什么呢?!少年惊吓的话还没说完,中邪的世子突然变身大力士,一手钳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直取他脖颈。
情同手足的伙伴一脸鬼魅,两只招子看不见一点点眼白,像深夜索命的妖邪。
他不仅神情像,行动更是一点不辜负恶鬼形象,掐得震惊且无防备地呃呃叫唤。要不是聂小刀本能地伸手格挡,怕是当场大力出奇迹就被拧嗝屁。
聂小刀:“我……”草草草!真的有鬼上身啊!救命!
魂飞魄散的惊惧中,聂小刀拼命挣扎,企图用自由的一只手掰开华昭想掐死他的动作,奈何对方暴涨的蛮力实在强悍,他能吃能喝的大小伙子竟然没能成功,一口气被掐得颤颤巍巍,扭打间两人扑通一声绊倒,一路滚下个坑地。
磕磕碰碰七晕八素地滚动中,好歹是分开成功喘出口气,聂小刀咳得脸红脖子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淮阳王世子翻身骑上,这回两只手更是直探目标,逮住他脖子就是全力以赴。
我……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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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康五年,齐皇室式微,诸侯四起。为笼络权倾朝野的大司空蔺稷,天子接回远在封地的胞姐隋棠长公主,赐婚下降。大婚当日,隋棠独守空房。直到七日后,月上中天时分才迎来新郎。却被他一把捏起下颚,将藏于牙中的毒药抠了出来。彼时隋棠因在婚仪路上被撞,双目暂且失明,正惶惶不安时,昏暗中却闻男人道,今日天色已晚,先歇下吧。这夜隋棠做了个梦。梦中她看见自己,难产诞下一子,后不到两炷香的时辰,便毒发身死。死前一刻,她抓着蔺稷的手,平静道,不必唤医官,不必累旁人,无人害孤。是皇弟,曾让太医令凿空了孤半颗牙齿,在你我二人大婚之日将一枚毒药埋入其间,用来毒死你。非孤仁心下不了手,实乃天要留你。送亲仪仗在铜驼大街为贼人惊马,孤被撞于轿辇瘀血堵脑,致双目失明,至今难寻机会。所以,司空府数年,原都无人害孤,是孤自备之毒,渐入五脏。大齐气数尽,孤认输,君自取之。她缓了缓,似还有话要说,譬如她帮扶的皇弟,她家摇摇欲坠的江山,她才生下的孩子然到底再未吐出一个字。所有念想化作一声叹息,来生不要再见了。隋棠在大汗淋漓中醒来,捂着余痛未止的牙口,百感交集。不知该为毒药被除去而庆幸,还是该为毒药被发现而害怕却觉身后一只宽厚手掌抚上自己背脊。男人嗓音暗哑,别怕,臣明日便传医官来府中,给殿下治眼睛!蔺稷拢紧榻上人,他记得前世。前世,隋棠死后,他收拾她遗物。被常年监控的长公主寝屋中,几乎没有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东西。他整理了很久,才在一方妆奁最底处,寻到一份她的手书。久病的盲眼妇人,笔迹歪扭凌乱。此生三恨一恨生如浮萍,半世飘零久二恨手足聚首,却做了他手中棋三恨双目失明,从未见过我郎君。世人道,蔺氏三郎,霸道专权,欺主窃国。但他是第一个待我好的人,我想看一看他。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注1男主重生,女主是靠梦境记起前世的。2先婚后爱梗,公主VS权臣,1v1,双CHE。3感情线双向奔赴,剧情线偏正,本质是披着权谋皮的恋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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