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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怀孕的那天晚上。爱丁堡下雪了。柳依在伦敦上车的时候天还没亮。维多利亚火车站的穹顶下挂满了彩灯和槲寄生花环,电子屏上的发车信息一排一排地跳动着火车到爱丁堡的时候是下午三点。站台上的人比平时多,到处都是拎着行李箱赶回家过节的旅客,围巾和帽子上沾着融化的雪水,空气里混着热红酒和肉桂的味道。那年的雪来得早。十二月的爱丁堡被一层铅灰色的云压着,城堡和尖塔的轮廓在雪雾里变得模糊,像一幅被水洇过的铅笔素描。火车站台上的灯光在下午就亮了起来,昏黄的一团一团,照着铁轨边堆积的薄雪。空气冷得发脆,吸进鼻子里像细小的玻璃碴。柳依从车厢里出来,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觉得鼻腔都要冻住了。爱丁堡的火车站是一栋老旧的维多利亚式建筑,铸铁的拱形顶棚上挂着积了灰的吊灯,光线从玻璃穹顶透下来,被雪光映成一种冷调的灰白色。她来过爱丁堡三次了,认得路,不需要罗迪来接。但她走到闸机口的时候,罗迪还是站在那里。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厚大衣,灰蓝色的羊绒围巾在脖子上缠了两圈,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冻得通红的鼻尖和一双笑弯的眼睛。头发没有打发胶,金褐色的发丝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有几缕搭在眉骨上,沾着几片还没融化的雪花。他远远看到她就开始小跑,步子踩在湿滑的月台上,皮鞋底打了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撞到旁边的垃圾桶。柳依还来不及开口提醒他小心,已经被他整个人裹进了怀里。他的大衣敞开了,把她也裹了进去。围巾上有雪,贴在她的脸颊上化成冰凉的水珠,但他胸口的温度透过两层毛衣传过来,烫得惊人。她听到他喘气的声音,像是刚才那段小跑用掉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把她整个人箍得很紧,紧到她的肋骨都在发酸。月台上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行李箱的轮子在石板地上咕噜咕噜地响,有人在用苏格兰口音打电话,有人在笑。但他就那样抱着她,站在人来人往的闸机口,没有松手。“不是说了不用来接吗。”她把围巾拉下来露出嘴巴,说话的时候呼出一团白气。他把背包甩到自己肩上,直起身来看她。睫毛上沾着雪花,眨一下眼睛那些雪花就化成了很细小的水珠。“我说了不来吗。”他反问。罗迪的目光从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扫到她身上那件属于他的风衣,再到她冻得发红的手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缠到她脖子上。她脖子上本来已经有一条围巾了,他不管,把自己的也缠上去,缠了两圈,把她从下巴到耳朵全裹住了,只露出眼睛和额头。围巾上有他的体温和他身上那股松木须后水的味道,温热的,把她整个人裹住了。“走吧,”他一手拎着她的行李一手握住她的手,十指扣进去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外面雪大了。”罗迪叫了一辆出租车。路两边的联排石屋窗台上都挂着圣诞灯饰,有的在门楣上挂了槲寄生和冬青花环,暖黄色的灯光从结着霜的玻璃窗里透出来,把街上的雪地映成一片金色。罗迪在后座上一直握着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画圈。柳依靠在他肩膀上,透过出租车车窗看街边的圣诞橱窗,经过一家面包店的时候看到橱窗里摆着一棵用可颂堆成的圣诞树,她笑了一声。罗迪低头看她在笑什么,正好错过橱窗,就问她在笑什么,她说没什么,他说不行必须告诉我,她说你可不可以不要什么都想知道,他说不可以。然后她们相视一笑,交换了一个kiss。他的公寓在老城区,一条石板坡道的尽头,二楼,窗户对着城堡的方向。门口摆着一个旧陶罐,陶罐里插了两根干枯的薰衣草,是柳依上次来的时候从市集买来的,他一直没扔。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让她先进。柳依推开门的时候闻到了松枝的味道——他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棵很小的圣诞树搁在窗台上,树上缠着一串电池驱动的暖色小灯,树下放着一个用报纸包着的盒子,扎了深蓝色的缎带。暖气片还是咣当咣当地响,桌上摊着两本翻开的教材和一张写到一半的圣诞贺卡,厨房的炉子上坐着一口小锅,锅里是热红酒,橙皮和丁香和肉桂棒在深红色的液体里慢慢翻滚,把整个公寓都染上了一层甜丝丝的、带酒精味的暖香。柳依站在门口,看着那棵小圣诞树看了很久。“你弄的?”她明知故问。罗迪把她的行李放在沙发旁边,耸了耸肩。“过节嘛。”他的语气很轻巧,但柳依注意到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耳朵尖红了一点。“圣诞树是跟楼下花店老板讨的,他说这棵卖不出去因为长得不够直。我看它挺好的。”柳依走过去,蹲在窗台前面看那棵树。树枝上除了小灯还挂了一个很小的银色铃铛,一个用毛线绕成的小星星——毛线是深蓝色的,和他那条围巾的颜色一模一样。她伸手碰了一下那个小星星,指尖轻轻一推它就晃起来,铃铛跟着发出很细很轻的叮当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星星是你做的?”“不然呢。”“很丑。”“谢谢。”她站起来,转过身。他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很松弛,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她的反应,那种专注和紧张出卖了他。和那次在舞会上她穿着蓝裙子走出来的时候如出一辙——假装漫不经心,其实每一根神经都在等她说好看。柳依伸手拽了拽他毛衣的下摆,往前拉了一下,又拉了一下,直到他低下头来。她踮起脚尖在他左边脸颊上亲了一下,很轻,嘴唇碰到他的皮肤不到一秒就离开。“谢谢,”她说,“很好看。”他的耳朵又红了。和每一次一样,从耳垂开始红,蔓延到耳廓,然后延伸到脖子。罗迪·德莱文可以当着全校人的面蹲下来给她系鞋带,可以在月台上抱她抱到路人侧目,可以在毕业舞会上说“你比这里所有人都好看”而面不改色。但每次她主动亲他,哪怕只是脸颊,他就会变成这样。他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脑袋,还没反应过来。然后他眨了两下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弧线,眼尾往下压,灰蓝色的虹膜在圣诞树小灯的映照下闪着细碎的、温暖的光。“那我以后多做几个丑东西。”他说。下午他们去王子街花园的圣诞市集。雪已经停了,但天还是灰蒙蒙的,树枝上挂着霜,旋转木马的彩灯在暮色里转成一圈流动的光环。罗迪给她买了一杯热红酒,她喝了一口又被酸得皱起脸,他笑着拿过去喝完,然后又给她买了一杯苹果酒,说这个不酸。她捧着苹果酒暖手,走到卖圣诞装饰的木屋摊位前停下来,拿起一个手工吹制的玻璃天使挂件看了很久,又轻轻放回去。罗迪在她身后,趁她走开两步之后把那个天使买了下来,揣在大衣口袋里。天黑之后他们回到家。柳依用冰箱里剩下的食材做了一锅番茄浓汤,切了法棍面包放在烤箱里烤脆。罗迪负责摆桌子,把窗台上圣诞树的小灯打开,关了顶灯,又用两个茶杯当烛台,各插了一支从厨房柜子里翻出来的蜡烛。蜡烛是橙子味的,点起来之后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甜丝丝的香气。他摆完桌子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好像缺了什么,又跑到楼下便利店买了两罐姜汁啤酒。吃完饭之后他们窝在沙发上,客厅里只有圣诞树的小灯和快要燃尽的烛火照明,光线昏暗而温暖。快燃尽的蜡烛发出最后一点光,橙子味的蜡油已经融成了一小滩透明的液体,在茶杯底部凝固成光滑的表面。罗迪拿起沙发扶手上的吉他搁在腿上,随手拨了几个和弦。吉他弦的颤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他弹的还是那首歌。那首他第一次在深夜电话里弹给她听的民谣,关于一个水手和他等在家乡的姑娘。她听过太多遍了,能从头到尾默写歌词。水手的船在海上漂了七年,姑娘在灯塔下面等了七年,最后水手回来了,姑娘已经不在了。但今天他唱到最后一段的时候,歌词变了。原词是“水手回到了港湾”,他唱的是“水手学会了留在港湾”。他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住,最后一个音在空气里慢慢消散。柳依的头靠在他肩膀上,他看不到她的脸,但感觉到她的睫毛在他的毛衣上轻轻蹭了一下。“你改词了。”她说。“改了很久了。”他说。窗外的雪还在下。罗迪把吉他放到一边,从圣诞树下面拿出那个用报纸包着的盒子递给她。报纸外面扎着深蓝色的缎带,蝴蝶结歪歪扭扭的。盒子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一棵圣诞树,旁边写着to:liuyi她拆开包装纸,里面是一个绒布小袋子,打开袋子,她倒出来一个银色的挂坠。挂坠很小,比她的拇指指甲盖大不了多少。是一只展翅的鸟,翅膀张开着,尾羽像剪刀一样分叉。银质表面做成了哑光的,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内敛的光泽。链子很细,细得几乎看不见,穿过鸟背上一个极小的环扣。她把手心里的挂坠凑近了一点才看清鸟的细节——翅膀上的羽毛一根一根都刻出来了,鸟喙是微微张开的,像是在鸣叫,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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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康五年,齐皇室式微,诸侯四起。为笼络权倾朝野的大司空蔺稷,天子接回远在封地的胞姐隋棠长公主,赐婚下降。大婚当日,隋棠独守空房。直到七日后,月上中天时分才迎来新郎。却被他一把捏起下颚,将藏于牙中的毒药抠了出来。彼时隋棠因在婚仪路上被撞,双目暂且失明,正惶惶不安时,昏暗中却闻男人道,今日天色已晚,先歇下吧。这夜隋棠做了个梦。梦中她看见自己,难产诞下一子,后不到两炷香的时辰,便毒发身死。死前一刻,她抓着蔺稷的手,平静道,不必唤医官,不必累旁人,无人害孤。是皇弟,曾让太医令凿空了孤半颗牙齿,在你我二人大婚之日将一枚毒药埋入其间,用来毒死你。非孤仁心下不了手,实乃天要留你。送亲仪仗在铜驼大街为贼人惊马,孤被撞于轿辇瘀血堵脑,致双目失明,至今难寻机会。所以,司空府数年,原都无人害孤,是孤自备之毒,渐入五脏。大齐气数尽,孤认输,君自取之。她缓了缓,似还有话要说,譬如她帮扶的皇弟,她家摇摇欲坠的江山,她才生下的孩子然到底再未吐出一个字。所有念想化作一声叹息,来生不要再见了。隋棠在大汗淋漓中醒来,捂着余痛未止的牙口,百感交集。不知该为毒药被除去而庆幸,还是该为毒药被发现而害怕却觉身后一只宽厚手掌抚上自己背脊。男人嗓音暗哑,别怕,臣明日便传医官来府中,给殿下治眼睛!蔺稷拢紧榻上人,他记得前世。前世,隋棠死后,他收拾她遗物。被常年监控的长公主寝屋中,几乎没有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东西。他整理了很久,才在一方妆奁最底处,寻到一份她的手书。久病的盲眼妇人,笔迹歪扭凌乱。此生三恨一恨生如浮萍,半世飘零久二恨手足聚首,却做了他手中棋三恨双目失明,从未见过我郎君。世人道,蔺氏三郎,霸道专权,欺主窃国。但他是第一个待我好的人,我想看一看他。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注1男主重生,女主是靠梦境记起前世的。2先婚后爱梗,公主VS权臣,1v1,双CHE。3感情线双向奔赴,剧情线偏正,本质是披着权谋皮的恋爱文。...
故事本身当然是虚构,但大部分肉戏情节和场景,都来源于现实。我尽力用生活化的文字,给大家展示一个淫靡而温馨的故事。我写得开心,也让书友看得高兴。 所以,请勿比照普遍的伦理道德,来分析文中故事,如果你不喜欢,绕行就好。而且,谁说现实当中,就不可能有故事当中的某一片段,某一角色关系,作为个例单独生呢?请记住一点,生活本身远比最大胆的文学想象,都更为荒唐与夸张。比如万荣小学事件。 你没有看到听到过的,并不意味不存在。你眼中所见的,也未必就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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