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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么露骨的下流话,宾利先生不禁胀红了脸,“简直无耻之极!”
“您又是为什么着急呢?”
得意于自己能够牵动面前几人的心神,威克汉姆又补了一刀,“哦,我明白了,您一定是担心我那可怜又可敬的大姨姐该如何自处?别担心,谁不知道班内特家有五个女儿,没人会故意弄错的。”
“够了!现在你总该尽兴了?!”
班内特先生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去忍耐才没把攥在手里的文明杖狠狠插进这个男人的胸口,“长话短说,我为你找了一位了不起的医生,如果他能为你的病症提出某些有效的建议,或许我们还可以换一个友善点的相处方式。”
他自认为不是一个狠心的父亲,也不愿把小女儿推进火坑。但是当命运的天平上不止摆着父亲和女儿时,他仅有的选择只能是尽量挽救那些无辜受罚的羔羊。
“医生?”
威克汉姆猛地支起被病痛折磨得散了架的身子骨,“他在哪里,快带他来见我!”
要是能把这该死的毛病治好,谁还在乎莉迪亚那个下贱无情的女人,或许那些喜欢流连在舞会上的贵妇人的香闺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宾利先生朝主事的老人家点点头,紧接着打开房门来到走廊,又从守在不远处的好友身边带进来一位极有派头的老者。
这位退休不久的老大夫先是用听诊器在病人的五脏六腑验看了一遍,然后询问了几句关于发病前后的征兆,在知晓这场怪病是在一个月前开始的并且除了长时间的疼痛再无任何损伤后,得出了一个比癫痫病还要古怪的结论。
医生没有因为出诊地点的简陋表示不满,反而十分和蔼地询问着浑身无力的病人,“在产生痛感的那两个小时,您还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吗?”
“光是抵抗那股钻心的痛苦就够让人心力憔悴了。”
威克汉姆惊恐的回忆道:“有几次我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就昏了过去,等醒来时就像现在这样大汗淋漓的躺在地上。”
他无意中做出的坦率回答不仅没有引起别人的同情,反而让班内特先生对这个临死还要拉女儿下水的恶棍恨到了极致。
“先生们,我想你们找错了人。”
医生慢慢收拾起药箱,“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这位病人恐怕急需送到贝特莱姆接受后续治疗。”
“贝特莱姆?”
加德纳先生疑惑地问道:“请问那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医生头也不抬地回答道:“贝特莱姆皇家医院,是一家专门收容精神病患者的疗养院。”
“精神病患者?!”
这种比从**上毁灭一个人还要残酷的诊断结果让威克汉姆狰狞的脸上流露出一股疯狂的恶意,“我怎么可能得那种病,你这个只会用胡言乱语骗钱的庸医休想愚弄我!”
“可怜的孩子,我知道你一定很难接受这个悲痛的事实,不过这样的病人我可见多了。”
医生耸耸肩膀,“远的不提,就说前几年一位家世显赫的勋贵。好,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我们就不透露他的名字了。最早他的家人请我看诊的时候,这位绅士只是间歇性的头痛,等到这种头痛变得不可抑制、疼到患者恨不得把脑浆掏出来晒太阳的那会儿,事情忽然出现了转机。不知何时开始,这位勋贵就失去了头痛时的记忆。有时很短只有几分钟,有时很长连续几个小时。”
他对着面面相觑的三个男人警告道:“先生们,如果你们以为他在那段时间是昏迷不醒、全然无害的可就大错特错了,直到那位勋贵的妻子在午夜时分发现她的丈夫含着满嘴鲜血生吃鸟笼里的鹦鹉时,他们也只能把这个苦命的家伙送进疯人院了。”
最先品味过来其中意义的班内特先生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语气问道:“大夫,您能肯定自己的诊断绝无差错吗?”
“当然,我敢用毕生的名誉保证!”
老顽童一样的医生在门口敬了个军礼,“起码那位至今还住在贝特莱姆的勋贵可以证明这一点。”
“太感谢您了!”
班内特先生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宾利先生,请你帮我送医生下楼顺便叫一辆租赁马车过来,我们要立刻出发去贝特莱姆皇家医院!”
“诽谤!这是最恶意的中伤!”
眼见着事情竟然朝着和预想中截然相反的方向发展,青筋暴跳的威克汉姆疯了一样咆哮道:“你无权那样做!我也绝不会去什么狗屁疗养院的!”
他的大喊大叫再次引来了住在同一层走廊的闲汉,就连胖墩墩的老板娘也忍不住上前抱怨道:“苦啊!自从这个总是让人提心吊胆的癫痫病人住进我的旅馆,连原本喜欢在门口讨饭吃的小乞丐都吓跑了!你们可得快点拿个主意,我可不愿再看到床上那个家伙了!”
班内特先生朝她油腻腻的双手中放了一把银币,“别担心女士,你的痛苦很快就要结束了。”
他招呼着加德纳先生抓住床单的四个边角,动作粗暴地把还在死命挣扎的男人捆成了麻包,“医生,请你帮我们开两封诊断证明。我想除了疗养院,弗斯托上校也很希望能收到这个让人伤心的消息。”
到了这一刻,不管威克汉姆如何痛骂斥责、苦苦哀求也改变不了班内特先生的心意。
在内弟的帮助下,他像拖着死狗一样把只差没有痛哭流涕的坏小子拽下了楼梯。
当威克汉姆不算坚硬的脑袋再次撞到台阶时,他终于看见了那个站在拐角阴影里的男人,“达西!我就知道这里少不了你的诡计!那个医生也是你安排好了的?!你以为怂恿老家伙把我送进疯人院就能高枕无忧了?你以为我会就此认命吗?不!绝不!我一定会想办法逃出来的!甚至压根不用等到那一天,我就可以把你那可爱的乔……”
众目睽睽之下,想要残忍地吐露出某桩丑闻的威克汉姆忽然毫无预兆地口吐白沫,连包裹在破床单内的的身体也在同一瞬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弧度急速扭动起来。
“上帝啊!”
老板娘连忙推开挡住出口的客人,“求你发发慈悲,快把这个邪恶的异教徒带走!”
宾利先生雇佣的马车夫见到这幅情景立刻要求佣金加倍,“我可不能拉着这么个玩意上路,要是有人看见了以后谁还敢坐我的马车?!”
“我的朋友,随便你怎么处置他!”
被人强行勒索的班内特先生反倒一点也不生气,“哪怕把人绑在车顶也行,只要你能用最快的速度把我们送去贝特莱姆!”
即便车夫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为了避免类似不怎么光彩的风头影响自家生意,他也只能用一条垫脚的破毡布把这个讨人厌的家伙重新卷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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