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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那蒙着头的海东青连声都不出了,只用爪子死死抓着鹰架,他又问道:“多早儿喂一遍啊?”
“三天!”
小心搭话的汉子接道:“这熬鹰也是讲时辰的,短了它不长记性!”
“跟谁睁眼说瞎话呢!”
宋辞听了在心里嗤笑道:“还三天喂一遍,肠子都快叫胃液熬化了,别说三天,命硬点十三天都不止!”
“得,我也就凭白叮嘱一句,你心里有数就好。”
油光水滑的大太监又说了,“御驾眼看着就到热河行宫了,明天一早咱们就得快马加鞭赶上,也好借着这两个宝贝替八贝勒告罪。”
要他说亲娘再好死都死了,不得紧着活着的人来吗?谁叫那位爷偏是个天上有地下无的孝子,愣是咬紧了牙不听劝,这次就连福晋的话都不好使了。
暗自叹了口气,大太监扔下话提脚往外走,“不还有一只公的吗,你再领着我去看一眼,晚上睡觉也踏实些。”
他们四个人怎么来怎么回的,那可真是挥挥袖子不带走一片云彩,倒把立在架子上的宋辞气得够呛。
倘若先前她还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的话,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再把八贝勒、热河行宫、海东青几个关键字联系在一起,加起来不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毙鹰事件么!
最可恨的是好容易故地重游回到古代度假,她竟然连个有名有姓的宫女路人都没混上,还当了一把开场就没戏的死鸟。
龙生龙,凤生凤。
宋辞虽然比寻常人多了不少寿数,好歹也算吃了不少盐粒子,却真不敢夸口玩得过那九个只差没按上翅膀大闹天宫的阿哥。
现如今再和原主的灵魂一融合,想要斗智就更没指望了。
幸而天无绝人之路,斗智不行,咱们还能斗勇呢。
不管这毙鹰事件的幕后主使是谁,他的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争储罢了。
想起刚才见到的那几个溜光锃亮的大脑门,还有垂在来人后腰的长辫子,宋辞掰着爪子算起了皇帝的寿数,“现在是康熙五十三年,满打满算还有八年可用。”
她鼓着脸颊发出了几声鸽子似的低鸣,“呵呵,一个个不是都想争权夺位吗,我偏让康熙长长久久地活着,看你们怎么办!”
既然知道自己来到了低危世界,宋辞也不急着跑路了,反倒要看看那些冤亲债主都是什么模样。
安心酣睡那一刻,她的脑海中恍恍惚惚浮现出了几张模糊的面孔,“也不晓得林妹妹一家还在不在了……”
许是因为心里没有包袱,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等宋辞再睁开眼已经摇摇晃晃地颠簸在路上了,还被人从鹰架挪到了蒙着蓝绸子的铁笼里。
笼子本不算小,但若加上一个和她体型差不多的海东青就两说了。
“哎,醒醒,醒醒!”
宋辞抬脚拨弄了一下躺在身边闭目不语的仁兄,“你还记得咱俩是从哪来的吗?”
她忙活了半天,那位老兄只从鼻子眼里哼出了一个字,“饿……”
当然了,人家说的是鸟语,可谁叫宋辞听得懂呢。
“你也叫人下黑手熬死鹰了?”
宋辞无奈地弄出一个小瓷碟,往里面倒了半碗肉泥,“吃,好歹撑住了。往后跟着姐姐我,保准有你的好日子过,看他们谁还敢不把鸟命当回事!”
一闻着香气,原本还半死不活的海东青立即伸着脑袋一顿猛啄,连碟子里那点汤渣渣也歪着嘴巴用小舌头舔去了。
“嘿,差不多得了!”
怕这傻鸟连碟子一起吞了,宋辞赶紧把东西收走,“饿狠了不能吃太饱。方才我问你话听见没,咱俩到底是打哪来的,老家在哪?”
“我不认识你啊!”
毛色看着不怎么白净的黑羽老兄傻愣愣地说道:“你把肉泥藏到哪里去了,怎么不见了?”
宋辞听了满脑袋黑线,“不认识我你还吃得这么欢实?”
“我娘说了,四海之内皆兄弟嘛!”
黑羽挣扎着翻过身,好叫自己正对着面前这个漂亮的雌性,“你是不是会法术,就像传说中的那样?我娘说,在很多很多年之前,咱们海东青也是住在天上的神鸟呢,是为了拯救人类才落到地上的。”
“咳,让你看出来了。”
宋辞一点也不觉得骗一只小呆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你娘一定跟你说过关于神仙下凡的故事,不错,我便是那只下凡历劫的海东青!刚刚为了救你,迫不得已才显露了神通。你可千万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别的鸟啊,要不我就得立刻回返天庭了!”
“我绝不会出卖朋友的!”
黑羽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们海东青是最有义气的万鹰之神,怎么能做这种恩将仇报的恶事!”
“很好!”
宋辞顺势拍了拍小弟的肩膀,“还是那句话,跟着姐姐有肉吃。你听我说,待会儿要是有人过来,你就装成快要咽气的样子明白吗?”
黑羽登时脖子一歪,吐着半截舌头含糊问道:“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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