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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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第2页）

&esp;&esp;【新年快乐。】

&esp;&esp;收件人：费奥多尔。

&esp;&esp;消息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沈庭榆能感觉到对面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esp;&esp;她没有抬头，只是把手机收回口袋，继续看着屏幕。

&esp;&esp;电影里的女人在笑，笑得歇斯底里，笑得泪流满面。

&esp;&esp;圣母的七滴眼泪在她的面上染着，溶着什么？

&esp;&esp;甘美禁忌的爱？让人痴迷无比的权力？

&esp;&esp;自由？

&esp;&esp;散发着蔚蓝海面上飞沫里浮起的腥腐气息、海鸥羽翼上烘热的禽鸟气味、提琴线上越跳的松香气味……意识开始模糊的瞬间，一段很久很久以前的画面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傍晚的落地窗外斜斜铺进来的暖光。

&esp;&esp;沈庭榆站在窗边，肩上架着小提琴。弓弦缓缓划过琴弦，拉出一段低沉的旋律。慢沉，每一个音符都在往下坠。

&esp;&esp;拉到一半的时候，身后响起钢琴声。

&esp;&esp;她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拉下去。

&esp;&esp;钢琴声追上来。

&esp;&esp;低音区轻轻垫着，高音区点缀几个音符，挽着坠沉的曲子，像是黑暗中点起一簇簇微弱的光。

&esp;&esp;不抢不压，跟在她的旋律后面，是影子像回声；又在发现无可挽回的倾颓时，逐渐牵引到了她的节奏之前，沉默地掌控。

&esp;&esp;一曲终了。

&esp;&esp;她放下琴弓，转过身。

&esp;&esp;太宰坐在那架很久没人碰过的钢琴前。

&esp;&esp;手指还悬在琴键上方，没有看她，只是盯着那些黑白相间的琴键。

&esp;&esp;鸢色的眼睛里映着傍晚的天光。

&esp;&esp;安静。

&esp;&esp;窗外的暮色在他们之间缓缓流淌。

&esp;&esp;圣人就像一片隐没在风暴里的枯蓝色的海。

&esp;&esp;“你我皆是楚门。”沈庭榆忽然开口。

&esp;&esp;她的声音很轻，自言自语着？还是在对什么人剖白。

&esp;&esp;“但如果你杀了我，你就能获得自由。”

&esp;&esp;太宰没有动。

&esp;&esp;“我把你的朋友、长辈、你在意的一切——都杀死过。”沈庭榆继续说，目光依然落在屏幕上，“如果没有意外，这就是结局了。”

&esp;&esp;“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真实，我归乡了，而你独面对凄惨的残破——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先生。”

&esp;&esp;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esp;&esp;投影仪的光在空气中闪烁，映出无数细小的尘埃。

&esp;&esp;“先生。”

&esp;&esp;沈庭榆终于转过头，她微笑着看向对面的人，“你们的世界被外来者毁了。”

&esp;&esp;“我并不明白你在徘徊什么。我并不迷茫，也并不需要救赎，如果你想要什么——那真的是你的意志吗？”

&esp;&esp;她顿了顿。

&esp;&esp;“你救不了我的。”

&esp;&esp;太宰静静地看着她。

&esp;&esp;那双鸢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某种情绪，淡得像墨滴落入水中，还没来得及晕开就消散了。

&esp;&esp;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esp;&esp;很低，很短，几乎听不真切。

&esp;&esp;就在沈庭榆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突然开口：“你觉得，文字自甘腐烂的话，残存的纸张上面还能写下什么结局呢？”

&esp;&esp;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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