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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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阴杯 灰域神明说他不想她（第2页）

&esp;&esp;她开始极度在意分数与排名。

&esp;&esp;不断上升的数字，逐渐成为生活的全部目标。

&esp;&esp;对薛仁的愧疚是真的，对他的思念也是真的。杨育反复质疑自己当初离开实验室的决定。她担心他的处境，想象他每天如何度过。她常在深夜梦见他，梦见他们一起东躲西藏、拼命逃亡的日子，然后哭着醒来。

&esp;&esp;她也曾徘徊在冯家外围，苦苦寻找再见他的可能。

&esp;&esp;然而，再深的愧疚与思念，也终究会被时间冲淡。

&esp;&esp;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杨育停止了写日记。某天偶然想起，她翻找那些旧本子，怎么也找不到。

&esp;&esp;她询问家人。杨葆林随口说，年前卖废品时，把家里的旧报纸和纸壳一并卖掉换了酒钱，大概是那时候被收走了。

&esp;&esp;杨育觉得可惜，却也无可奈何。

&esp;&esp;反正，那些她想对薛仁说的话，早就过期了。

&esp;&esp;穷人家的记忆力差。

&esp;&esp;魏淑琴和杨葆林再没有提起过那个失踪的儿子。

&esp;&esp;穷人家的孩子命贱，母亲当初能咬牙找了那么些日子，已是这个家庭所能承受的极限。

&esp;&esp;其实，杨育想过，在她离家的那段时间，妈妈是否也曾像寻找弟弟那样四处找过她。她不知道答案，也从未问出口。

&esp;&esp;她消失的一年，在这个家里留下的烙印，是一种无法修补的生疏。她有无法言说的秘密，他们则拥有关于弟弟的记忆，那段记忆里没有她。

&esp;&esp;每个人都各怀心事。

&esp;&esp;杨葆林一度对归来的杨育态度还算不错，以为她攀上了冯丰宇这棵大树，能替家里把地卖个好价钱。后来发现冯家除了资助她读书，对她的生活毫不插手，他对这个女儿也重新恢复了从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

&esp;&esp;穷人家对疼痛往往有惊人的耐受力。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麻木，把日子重新拉回旧有的轨道。卧病在床的奶奶骂杨育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父亲终日喝酒，在村里游荡，做着卖地发财的白日梦；母亲里外操持，小心翼翼看着丈夫和婆婆的脸色过活。

&esp;&esp;对这些充耳不闻，杨育低头吃饭，回屋读书。日复一日。

&esp;&esp;某天深夜，读书读得晚了，杨育听见母亲起夜的动静。

&esp;&esp;那是她最后一次知道，妈妈仍惦记着弟弟。

&esp;&esp;推开窗，她看见月光下，魏淑琴跪在院子里，手里握着筊杯，向远在天边的神明请示。

&esp;&esp;“我的儿子还能回来吗？”

&esp;&esp;筊杯落地，两个凸面相对，是阴杯，意为否定。

&esp;&esp;云朵掠过，遮住了月光，她的脸色也随之黯淡。

&esp;&esp;等妈妈回屋睡下，杨育悄悄进了她的房间，把那对筊杯偷走。她学着母亲方才的模样跪下，默念祷词。

&esp;&esp;“我还能见到薛仁吗？”

&esp;&esp;话音落地，她虔诚地将筊杯掷出。

&esp;&esp;是阴杯。

&esp;&esp;她无法接受。

&esp;&esp;“薛仁想我吗？”

&esp;&esp;她又掷了一次，不敢去看结果。

&esp;&esp;这实在是个差劲的问题，无论答案为是或否，她都会痛苦。

&esp;&esp;第三次，依然是阴杯。

&esp;&esp;神明给出的回答，是薛仁不想她。

&esp;&esp;……

&esp;&esp;再后来，杨育初中毕业。

&esp;&esp;中考成绩优异，在毕业典礼上，她被老师选为学生代表发言。

&esp;&esp;杨育熬了两个通宵，精心准备演讲稿。上台前，她去办公室找老师，希望老师帮她再看一遍稿子。

&esp;&esp;在门外，凑巧也不凑巧，她听见老师和同事谈论她。

&esp;&esp;“听说你班那个杨育，是冯家塞进学校的关系户？”

&esp;&esp;“她家那么穷，还能跟冯家扯上关系？别开玩笑了。”

&esp;&esp;“我是从校长那边听来的，消息可靠。反过来想，她家那条件，要不是有冯家的后门，凭什么进我们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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