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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更何况,谁能料到邪灵当年竟然从血渊中挣脱了出来,攻入一星涧,师尊因此身死道消,本命剑也化为灰烬。我如今出了陨星原,岂能不先为他报仇?”
&esp;&esp;这番话描述的处境完全出乎祝寒宜的意料,他很难想象她是怎么从消沉阴郁之中走了出来。
&esp;&esp;云晞提剑行走世间,看惯了离别起落便无坚不摧,极少与人说这些压抑的话。
&esp;&esp;也没有料到自己会在祝寒宜面前没办法停止倾诉。
&esp;&esp;“我师兄前途无量,原本是青乾默认的下一任宗主,那一战结束之后,他下山寻找镇宗之宝,被我曾经杀过的妖族报复。他们杀了我师兄,连他的尸体也要羞辱践踏,可这些本该冲着我来。”
&esp;&esp;就好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祝寒宜无法从她那双淡色的眼瞳里看出一丝难过的情绪,她甚至还能朝他笑一下。
&esp;&esp;可祝寒宜分明能感觉到不对劲。
&esp;&esp;“云晞,这些不是你的错,不可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esp;&esp;祝寒宜很擅长逼云晞和他动手过招,却不擅长做安慰人的事,更何况还是安慰她这个一剑就能把人捅个对穿的剑仙,此刻说什么都显得干巴巴的,“修剑者一往无前,绝不能陷入悲伤与后悔之中太久。”
&esp;&esp;“我知道。”
&esp;&esp;云晞神色淡淡,决心坚定不改。
&esp;&esp;“我只是觉得难过,我在陨星原的前三年,重伤未愈,形如废人,每日都为了下一顿能吃上什么东西而忧心,并不知师姐已经走遍了无数个地方去找寻我的下落,也不知她因为查到了什么线索而殒命。”
&esp;&esp;“如今我解除了神器残力的封锁,重回世间,报仇不过轻而易举,却永远等不到师姐她接我回去了。”
&esp;&esp;“我如今想做的事情,唯有抓出凶手,为他们报仇,不惧把大陆重走一遍。”
&esp;&esp;云晞抓着木盘的那只手不自觉用力,盘上的阵纹被霎时错误涌动的灵力冲击断裂,一根根灵丝被风卷走,散作一缕浅淡的金芒。
&esp;&esp;她摸着木盘沉默许久,重新结阵,语气又轻快了一些,像是调侃:“青乾禁飞,登山的路上有云阶三千,来自天上的威压重重,我如今病骨支离,上不去。”
&esp;&esp;“那就不回青乾。”祝寒宜眸光干净,语气郑重如许诺,“等我出了星河界,我接你去魔域,你若还喜欢四极界,还想住雪岫间,我给你造出来。”
&esp;&esp;一提到去魔域,几段不堪回首的耻辱回忆重现在脑海中,云晞骤然动手,并拢的两指间灵力激荡,具象出一道灿金色的剑影。
&esp;&esp;祝寒宜还没反应过来,面对她突如其来的战意,已经做出了本能反应,眨眼间退至墙角的阴影之中,觉得疑惑又好笑。
&esp;&esp;二人都忘了彼此其实相隔万里。
&esp;&esp;“云晞,上一次趁你灭杀青州巫邪之后,被巫邪诅咒的反噬所困,将你抓去魔域,逼你与我定亲,是我思虑不周,怠慢无礼,我已向你道了歉,且自愿挨了你三剑,你瞧,只要你对我一动杀意,被步尘刺过的地方还是会疼。”
&esp;&esp;鲸木整理说着,他皱着眉捂住了心口,稍稍佝偻了下去,像是正在忍受着步尘残力折磨的痛苦。
&esp;&esp;云晞安静地看着他的装模作样。
&esp;&esp;祝寒宜半晌没等来一句斥责或原谅,有点尴尬地站直了身子,换了一副看待旁人的冰冷表情,让人不敢轻易接近:“最多一个月,我就能从星河界出来,届时我去找你,你照顾好自己这条命,若是让我找不到人……”
&esp;&esp;云晞淡淡地打断他的威胁:“等你出星河界,有得忙。”
&esp;&esp;祝寒宜挑了下眉,瞬间就明白过来。
&esp;&esp;魔族以强者为尊,亲恩淡薄。
&esp;&esp;当年魔域五界的界主要么死在他手里,要么被囚禁在暗牢之下,五界得以统一,群臣万民才会尊他为王。
&esp;&esp;在他被封印于星河界的十年间,没有人等他。
&esp;&esp;祝寒宜目光幽邃,悠缓的语调中似含讥讽:“如今魔域是又被人分了,还是换了人掌权?”
&esp;&esp;云晞在留了阵法的木盘上覆了最后一层灵力,仔细检查了一遍,算是做好。
&esp;&esp;她把东西放下,拿杯子倒了茶,慢慢喝了一口:“东南的幽沼、雷霆两界被强者分据,战乱不休,剩下三界换了君主,名叫禇风。”
&esp;&esp;“果然是他。”祝寒宜想起那双抬起在地下暗牢中的眼睛,满不在意地笑了下,“不足为惧。”
&esp;&esp;云晞不关心他要用什么手段把魔君的位置拿回来,慢腾腾起身,揉了揉肩膀和腰,摆摆手下了逐客令:“我很困了。”
&esp;&esp;祝寒宜很识趣地准备从她眼前消失,却又停住,最后问了一句:“你见到我,怎么一点也不意外?”
&esp;&esp;哗啦的水声响起在木盆中,云晞拧干了棉帕,擦了擦脸:“当年你想在我身上留下共影术,不必用那么恶劣的方法。”
&esp;&esp;原来早就被她看出了目的。祝寒宜毫无半点被戳穿的心虚,知道答案后就消失了个干净。
&esp;&esp;她看出了目的又怎样。
&esp;&esp;共影术只有随着血液流入心上,才永远无法被抹去。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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