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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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哄睡（第2页）

&esp;&esp;季晚一颤，似从虚无中被惊醒，浑身竟出了一身冷汗。

&esp;&esp;拍门声还在继续。

&esp;&esp;“季晚，季晚。”宁和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那头传来，朦朦胧胧。

&esp;&esp;才刚三更，夜正深，宁和怎么突然醒了，还寻到厨房来？

&esp;&esp;是不是梦魇了。

&esp;&esp;刚刚所有的喜悦、急迫、彷徨与犹豫轻易地被抛在了脑后。

&esp;&esp;担忧立时涌上来。

&esp;&esp;他不再耽搁，连忙将圣旨卷起，放回牛皮包中，又将圣旨仔细收归木箱与他之前写给郡主的离别信一并放着。

&esp;&esp;锁上木箱，放回角落后，他快步上前，伸手开门。

&esp;&esp;宁和只着睡裙，赤脚站在外面，泪眼汪汪地，见他开门整个人便扑了上来。

&esp;&esp;“你、你不见了。”她哽咽道，“你不准走。”

&esp;&esp;她力气不小，季晚被她扑的跌坐在地，她像是小动物那般一个劲儿往季晚怀中拱，哭得稀里哗啦，弄湿了季晚的衣衫。

&esp;&esp;“郡主做噩梦了？”他轻声问。

&esp;&esp;“嗯。”宁和哭得不能自已，一直紧紧拽着他的衣领，“梦里，你走了。”

&esp;&esp;“那只是梦。”季晚安抚她。

&esp;&esp;“你骗人。”宁和伤心道，“我叫你的名字，你都不回头。季晚不给我做饭，也、也不要我了……”

&esp;&esp;季晚坐在地上，怔忡着，感受着怀中小人的温度，过了好一会儿方才能够抬手，将宁和抱在自己怀中，轻拍她的后背，直到她的抽搐渐缓。

&esp;&esp;“那只是梦啊，梦都是反的，郡主。”季晚柔声说。

&esp;&esp;“真的吗？”宁和小声问。

&esp;&esp;“真的。”

&esp;&esp;“那、那季晚会一直陪着泠儿，对不对？”宁和问，“永永远远。”

&esp;&esp;季晚看怀中的孩子。

&esp;&esp;她太小了。

&esp;&esp;如此懵懂。

&esp;&esp;并不知道自己说出了何等天真而残忍的话。

&esp;&esp;又其实，本也没有人在意，永远两个字下的承诺，对他来说是怎么样漫长的余生。

&esp;&esp;“不哭了。”季晚擦拭宁和的泪。

&esp;&esp;“说你不会走。”宁和执拗极了，抓着他不肯罢休，“说你不会离开泠儿。”

&esp;&esp;季晚安静了片刻，轻轻说：“奴婢不会离开郡主。”

&esp;&esp;虚妄的话，轻飘飘地安抚了孩子的情绪。

&esp;&esp;宁和终于得到了她要的诺言，趴在季晚的怀中，渐渐平静下来。

&esp;&esp;有很长一段时间，季晚以为宁和已经睡去，她温暖的小小躯体那么的柔软，沉甸甸地在他怀里安静蜷缩。

&esp;&esp;月出来了。

&esp;&esp;星星隐匿。

&esp;&esp;银霜落在了那棵槐树上，让它的嫩叶和绒花都成了冷白。

&esp;&esp;“季晚。”宁和用稚嫩的声音又唤他。

&esp;&esp;“嗯？”

&esp;&esp;“我舍不得你。”宁和声音渐渐地含糊了，低头便能瞧见她的睫毛落了下去，亦成了一弯月影，她小声说，“我舍不得你……”

&esp;&esp;季晚眼眶有些酸热，他低声道：“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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