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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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故土可寻（第2页）

&esp;&esp;这样他每日便可来这湖边陪陪三春姐。

&esp;&esp;聊些这些年来的事。

&esp;&esp;他的，陈领的，松台的，宁和的……也有赵珩的……

&esp;&esp;他确定，在某个午后，他坐在树下，靠在墓碑上小睡时，有人唱着关于南川的歌环抱过他的肩膀。

&esp;&esp;但他醒来后，身边只有暖风。

&esp;&esp;也就是在那个午后，受灾的流民终于抵达了京郊。

&esp;&esp;

&esp;&esp;季晚这些日子也没有闲着，在湖边坐久了，总会看到湖那边的草，犹豫一阵子后，他便带着镰刀过来，顺着荒废小路的尽头一路割草过去。

&esp;&esp;奈何野草成林，其中竟有不少成了气候，长出了硬枝干。

&esp;&esp;难弄得很。

&esp;&esp;他与沈苍，还有些锦衣卫，一起劳作了约半个月，这才勉强看到了远处那些废弃的残垣断壁。

&esp;&esp;季晚擦了擦汗，看了眼天色：“今日便这样吧。明日就能把路打通了。”

&esp;&esp;一行人便收拾了工具从林子里退出来。

&esp;&esp;太阳已经西斜，部分沉入远处的山峦。

&esp;&esp;起初，他们以为南边的路上那一线黑是太阳的影子，片刻后，才发现那影子在动。

&esp;&esp;是人。

&esp;&esp;是许多人。

&esp;&esp;早有锦衣卫得了沈苍的指令骑马过去探，又过片刻，那人飞奔回来，大声道：“是逃难的灾民，到京郊了！不多，只有百十人。”

&esp;&esp;一向不太可靠的沈苍这会儿倒出奇的镇定。

&esp;&esp;他马上拿了令牌交给那骑马的锦衣卫：“快马回京，向皇上禀报实情，调拨军队将人都拦在京城外。”

&esp;&esp;等他布置妥当，又对季晚道：“季掌印，我们也速撤入上林苑中吧。虽然只是一小股灾民，怕生祸端，危害你的性命。”

&esp;&esp;那些人此时已经近了。

&esp;&esp;可以看清所有的细节。

&esp;&esp;那些人衣衫破旧单薄，浑身脏污泥泞，垂着肩头，步履蹒跚。已经看不清是老是少，是男是女。

&esp;&esp;洪水是第一重磨难，让他们失去了家园。

&esp;&esp;接下来是瘟疫与饥饿，让他们失去了仅剩的亲人。

&esp;&esp;于是他们不得不长途跋涉寻找渺茫的生机。

&esp;&esp;这些人不一定是从浙江而来，也许更近一些，山东、山西、江苏……向着可能活命的地方进发。

&esp;&esp;队伍早就已失去生机，安静得连生息都无，仿佛行尸走肉，只剩下麻木绝望。

&esp;&esp;“这些人，能生祸端，危害我的性命？”季晚看着那些人，问沈苍。

&esp;&esp;沈苍本有意反驳，可张了张嘴，竟无从反驳。

&esp;&esp;暖风依旧。

&esp;&esp;身后三里地外的高墙之内是富饶的皇家苑囿。

&esp;&esp;珍奇异果、牲畜异兽，应有尽有。

&esp;&esp;但在此处，人间即地狱。

&esp;&esp;但……亦可以是另一幅景象。

&esp;&esp;“沈苍，你让人回上林苑，把仓库都开了，所有的粮食、蔬菜、瓜果，还有生禽家畜的肉蛋……还有行宫里的储备，有多少是多少，统统送来。”

&esp;&esp;沈苍没有犹豫多久，唤了身边一锦衣卫，仔细叮嘱，让他骑上最后一匹快马往上林苑方向。

&esp;&esp;灾民们又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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