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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通天望着她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角也翘了起来。他的笑容也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让苏念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那是温暖,是安全,是被爱着的感觉。
&esp;&esp;她伸出手,握住了师尊的手。她的手很暖,暖得像一团小小的火,像一颗刚刚点燃的心。她的手包裹着他那只枯瘦如柴的、布满了伤痕的、冰凉的手,将体温一点一点地渡过去,像在告诉他——弟子在,弟子暖你。
&esp;&esp;通天没有说话。他只是反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紧得像这辈子都不会松开。
&esp;&esp;肆
&esp;&esp;他们就这样坐着,手牵着手,肩并着肩,在混沌中沉默了很久。
&esp;&esp;没有人说话,因为不需要说话。千万年的等待,千万年的煎熬,千万年的孤独,都已经在他们对视的那一刻说完了。所有的语言都是多余的,所有的表达都是苍白的,只有沉默,只有心跳,只有那朵在苏念肩膀上静静绽放的花,才是最好的答案。
&esp;&esp;苏念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可那声音里有好奇,有困惑,有一丝说不清的温柔。
&esp;&esp;“师尊,弟子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esp;&esp;通天转过头,望着她。“梦见了什么?”
&esp;&esp;苏念想了想,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回忆那些模糊的、碎片化的、如梦似幻的画面。她梦见了很多东西——有青崖村的老槐树,有娘站在村口等她的背影,有陈先生戴着老花镜念书的样子,有多宝被金灵追着打的狼狈样,有无当一个人站在雪山顶上吹笛子的孤独,有龟灵趴在沙滩上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有那面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esp;&esp;还有一个人。白头发,很高,很瘦,总是坐在碧游宫的大殿里,闭着眼睛,像一尊雕塑。她每次路过都会偷偷地看一眼,看他是不是还坐在那里,看他是不是还闭着眼睛,看他是不是还那么冷冰冰的。她一直以为他不喜欢她,以为他收她为徒只是可怜她,以为她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esp;&esp;可那个梦里,那个人在她的墓碑前坐了三天三夜,一滴泪都没有流,只是一直坐着,像一座山,像一棵树,像一尊永远不会移动的雕塑。然后他站起来,走进混沌,找了千万年,用命把她换了回来。
&esp;&esp;苏念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可她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让通天的眼睛亮了一下。
&esp;&esp;“弟子梦见师尊了。”她说。
&esp;&esp;通天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esp;&esp;伍
&esp;&esp;苏念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望着自己那双白皙的、透着淡淡金光的手。她弯了弯手指,握了握拳,张开,又合上。那些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她从来没有死过,像她从来没有在混沌中飘荡过千万年,像她只是睡了一个很长的觉,现在醒了。
&esp;&esp;可她知道,不是的。她死过,她飘过,她散过。她的身体没了,她的魂魄碎了,她的真灵像尘埃一样散落在混沌中,差一点就永远消失了。是师尊把她找回来的,一片一片,一颗一颗,用千万年的时间,用自己的命,把她从虚无中拉了回来。
&esp;&esp;她抬起头,望着师尊,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混沌中格外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亮得像两盏灯,亮得像在黑暗中烧了很久、怎么都烧不灭的火。
&esp;&esp;“师尊,”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停住了。因为她看见了通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之前那种浑浊的、模糊的、快要熄灭的光,而是一种清晰的、明亮的、带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的光。
&esp;&esp;那种情绪让她心跳加速,让她脸红了,让她想把目光移开,可她做不到。她的目光像被钉住了一样,死死地锁在他的眼睛里,动弹不得。
&esp;&esp;混沌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esp;&esp;很快,很快。
&esp;&esp;不是飘,是飞,像一支离弦的箭,像一颗坠落的流星,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那东西所过之处,混沌之气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开,向两边退去,让出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esp;&esp;那件黑色的道袍已经看清了。
&esp;&esp;不,不是道袍——是一个人影。一个穿着黑色道袍、高瘦如竹、白发如雪的身影。他站在混沌深处,面朝苏念的方向,双手负在身后,像一尊雕塑,像一棵松,像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人。
&esp;&esp;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可他的眼皮在微微颤动,像是在挣扎着想要睁开,又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害怕。
&esp;&esp;他在怕什么?
&esp;&esp;没有人知道。混沌深处,那件道袍的领口处,紫色的光芒在疯狂地跳动。
&esp;&esp;像心跳。
&esp;&esp;和苏念的心跳,一模一样。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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