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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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2页）

&esp;&esp;“裴明伦！你卑鄙！”

&esp;&esp;裴序原本已无视他的怒气，越过他向前走去。

&esp;&esp;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他蓦地抬手攥住了对方的胳膊。

&esp;&esp;月色下，少年理智不再。

&esp;&esp;裴序冷冷地看着他：“右手不想要了？”

&esp;&esp;裴忻：“放开我！”

&esp;&esp;无声对峙几息，裴序掷开他的手，讥讽：“算了吧，裴忻。”

&esp;&esp;“你太浮躁了。”

&esp;&esp;如果连这都接受不了，谈何接受他跟她的孩子？

&esp;&esp;浮躁，是裴序对归来之后的裴忻的评价。

&esp;&esp;绛郡公让他去羽林军中历练，他也沉不下心，闲了就镇日朝宣阳坊跑。

&esp;&esp;九月后，通过科举礼部试士子的名单出来了，桑妩去看了放榜，便越发直观地发现，其上贵族与寒庶的比例十分悬殊。

&esp;&esp;太祖重设科举，是为寒门庶族提供一条入仕之路，似裴忻这样的人，原就可以通过恩荫轻易获得官职，本该是泾渭分明，但只要朝堂上大多权柄仍落在士族勋贵手里，这条路，便任重道远。

&esp;&esp;绛郡公算是面皮薄的，若是纨绔，他绝不会举荐，但大多家族不会这样觉得。

&esp;&esp;当今宰辅之一郑林儇曾言，士族百年，底蕴厚重，家学渊源，为后世传承了多少籍典与匠术，本就该得到独一份的尊重和优待。

&esp;&esp;而勋贵自认跟随太祖征战，功勋卓著，文可定乾坤，武能安天下，这样才叫国之栋梁。

&esp;&esp;双方争了几代天子，如今亦是表面平静，其下暗流涌动。俱都认为，权势只有笼在自己手里，利刃才能对准旁人。

&esp;&esp;今年的科举榜，尤引人注目。桑妩起初只觉比例夸张，十月，一名落榜士子凭一篇讨伐士族纨绔舞弊的檄文名声大噪，又在风口浪尖上，投了曲江。

&esp;&esp;对方的尸身于清晨被游人发现，报至万年县，万年县县尉何元驹恰是这位士子檄文中讨伐对象武濯的姐夫，需得避嫌。

&esp;&esp;于是案子上报至大理寺，裴序亲自接了手，带郦参现场勘查，又走访死者人际关系，数日脚不沾地。

&esp;&esp;最后排除了自杀可能。

&esp;&esp;而此时凶手线索寥寥无几，正常人下意识便会将目光对准因此名声受损的士族，其中又以武濯、何元驹一家嫌疑最大。

&esp;&esp;毕竟，杀人动机有了，又是在万年县治下，行事方便。

&esp;&esp;不几日，武濯便在大理寺狱中认罪自裁了，自己主犯，姐夫从犯。即便何元驹咬死不认，甚少管事的大理寺卿王衡却破天荒地明示下属们，可以结案了。

&esp;&esp;此时距离放榜不过数旬，长安中还滞留有许多落榜士子，要求重判何元驹的声音愈演愈烈，桑妩在宅中都听闻不少。

&esp;&esp;桃枝儿问：“为何连不读书的平头百姓也这般气恼？”

&esp;&esp;桑妩道：“谁家还没个寒窗苦读想走科举的亲戚呢？”

&esp;&esp;尤其是先帝时取消了商人科举的限制。

&esp;&esp;她点评道：“再则，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今年收成不好，坊间的日子不好过，再看那些贵人，生活安逸，却什么好处都想捞在自己手里，自然心里就不平衡。”

&esp;&esp;桃枝儿：“那小娘子觉得四公子会如何判罚何县尉？”

&esp;&esp;桑妩瞥了这好奇的小丫头一眼，道：“怎么什么都想知道？”

&esp;&esp;桃枝儿嘻嘻一笑。

&esp;&esp;傍晚，裴序来时，桑妩便问了他这个问题。

&esp;&esp;他忙起来，脚不沾地的，连郡公府都不回，让苌楚每日安排好换洗衣物，但还是每隔数日就会过来，带着白日未能处理完的公文，待到她睡下之后才离开。

&esp;&esp;其实桑妩说过：“若实在忙，可以不用过来。”

&esp;&esp;只不过对方一句“阿妩这是在心疼我”令她收回了这话。

&esp;&esp;因他的笃定，她越发莫名地别着劲，裴序却一点也不着急，甚至乐在其中。

&esp;&esp;势必要她主动承认自己的心意。

&esp;&esp;他不肯给她，拿私相授受的由头压下来，她便继续不允他走正门进。西苑的矮墙成了他专属的通道。

&esp;&esp;桑妩莫名将起居搬进水榭之后才发现，原来裴四郎是很会忽悠人的。

&esp;&esp;只今日，他面容的倦色较往日更为明显。

&esp;&esp;听了她的问题，沉默了一下，道：“这件事，已经非是我该如何判罚……”

&esp;&esp;桑妩顿了顿，问：“莫非还有内情？”

&esp;&esp;裴序原本亦怀疑何元驹。

&esp;&esp;因武濯确然是长安中有名的纨绔，曾当街杀过奴仆，目无王法惯了，但提了二人堂审数次，皆没有确切的证据。

&esp;&esp;王衡开口之后，他却忽地意识到另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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