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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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4页）

&esp;&esp;明明如此，她亦不必再愧疚。

&esp;&esp;欠他的情跟债，都还清了。

&esp;&esp;桑妩眼睫却颤了颤，抬首：“大伯母……是什么意思？”

&esp;&esp;她声音发紧：“他向来身体不差的，真的不至于、不至于”

&esp;&esp;绛郡公夫人只沉默，看了病榻上的青年一眼。

&esp;&esp;他指尖是苍白的，脸色却氤氲烧红。

&esp;&esp;桑妩从没见他这样虚弱过。

&esp;&esp;心脏太难受了，好似所有血液都奔涌着离开心房，抽空了她的力气。她捂住唇，深深垂下脸去，哽咽得说不出后面的话。

&esp;&esp;这一刹，终于感受到什么叫柔肠寸断，悱恻缠绵。

&esp;&esp;泪眼朦胧，她怔住了。

&esp;&esp;绛郡公夫人绷住了情绪，劝道：“你保重身体，莫要动了……”

&esp;&esp;桑妩蓦地盯住她，反问：“保重的究竟是我身体，还是你们眼里的香火？”

&esp;&esp;“御医给的期限，也并未说就是……大限，你们、何至于、心急至此？”

&esp;&esp;她语气实在不敬，但绛郡公夫人无心计较，亦难以面对那双泪眼，别过了脸去。

&esp;&esp;纵然很为难，但作为一宗长媳，裴序的伯母，他生母不在身边，绛郡公夫人有责任开这个口。

&esp;&esp;裴四郎是二房独子，家族必须有所准备。

&esp;&esp;桑妩心中明白，这样的准备，其实跟当初余杭府里暗暗谋划，配合三相公以恩义利益说服裴序兼祧，其实是一样的。

&esp;&esp;旨在宗脉不绝。

&esp;&esp;当初，桑妩也并没觉得有什么。

&esp;&esp;但她从未设想过，这个将“绝”的会是裴序。

&esp;&esp;今日，将角色都变换，身份代进去，便觉得这宗族礼矩一字一言都太冷血。

&esp;&esp;连御医都还未曾宣判什么，便迫不及待地要敲定他的身后。

&esp;&esp;桑妩抹去泪：“凭什么。”

&esp;&esp;她咬牙：“谁让他不自量力，醒不来，绝后也是活该！”

&esp;&esp;绛郡公夫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变脸所嚇，愣怔的功夫，她起身走了出去。

&esp;&esp;只她不知道，自己眼下的情形有多不堪，没人会将这几句冷言当作真心话。

&esp;&esp;裴忻寻到她时，她坐在一株老梅树横斜的粗壮枝干上，攥着两手，垂眼怔怔看着自己的小腹。

&esp;&esp;裴忻数尺外停下了脚步，静静凝视她。

&esp;&esp;桑妩很快便发觉了他。

&esp;&esp;夕阳里，她眼圈又渐红了。

&esp;&esp;心情无人能诉，在看到熟悉信任的人时，难免不自觉地流露出脆弱。

&esp;&esp;裴忻不曾见过她这种脆弱。

&esp;&esp;而今见过了，却是因为担心四堂兄。

&esp;&esp;他默了默，上前一步，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esp;&esp;桑妩的泪落在他脚边：“他们让你来劝我吗？”

&esp;&esp;裴忻点头，又摇头。

&esp;&esp;“大伯母确然找了我，我……没答应。”

&esp;&esp;桑妩抬眼看了他：“为什么？”

&esp;&esp;他道：“因你非是不愿，而且，四堂兄肯定不会有事。”

&esp;&esp;桑妩抿唇，“那你来做什么了？”

&esp;&esp;他垂下头，低声道：“来看看你可好。”

&esp;&esp;裴忻此时无比清醒。

&esp;&esp;那一箭，为他挡去了危险，消弭了怨尤，看清了当下。

&esp;&esp;若还有头脑，便知道不该再纠缠。

&esp;&esp;是以他抿唇：“……也是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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