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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不是天生的暴君沈渡搬进皇宫的第十天,终于见识到了后宫的真面目。起因是他去御花园找萧衍。说是找,其实是福安托他去的。萧衍今天没上早朝,说是身体不适,但福安觉得陛下只是不想见人。“沈大人,您帮奴才去看看吧,”福安愁眉苦脸,“陛下一个人在御花园待了一上午了,不吃不喝,谁劝都不听。”沈渡问:“又胃疼了?”“不是胃,是……日子不对。”“什么日子?”福安压低声音:“今天是淑妃的忌日。”沈渡愣了一下。淑妃,就是萧衍六岁到九岁期间抚养他的那个妃子,说是抚养,其实就是关在小屋子里,每天送一顿饭,有时候忘了就不送。“陛下每年今天都不上朝,”福安叹气,“一个人待着,谁也不见。去年有个不懂事的宫女进去送茶,被陛下罚去洗衣局了。”沈渡想了想,还是去了。御花园很大,他找了半天,才在最深处的一个荒废院子门口找到萧衍。院子很破,墙皮剥落,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锁。萧衍坐在门槛上,背靠门框,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沈渡站在远处,犹豫要不要过去。萧衍先开口了:“谁让你来的?”声音不大,但很冷。沈渡硬着头皮走过去:“福安公公说陛下没吃饭,臣来送饭。”“不饿。”“陛下每次都说不饿,然后半夜胃疼。”萧衍没接话。沈渡走到他面前,才看清他手里拿的东西,一根红绳,很旧了,颜色褪得发白,像是很多年前的东西。“这是什么?”沈渡问。萧衍低头看着红绳,声音很轻:“母妃给朕的。她死的时候,朕六岁,这根红绳系在朕的腕上。她说,戴上它,就像母妃一直在身边。”沈渡喉咙发紧。六岁的孩子,失去母亲,唯一留下的念想就是一根破红绳。萧衍把红绳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像是怕它飞走。“淑妃死的时候,朕九岁,”萧衍慢慢说,“她不喜欢朕,但朕还是哭了。因为她是那个每天给朕送饭的人。虽然有时候忘了,但至少她还记得朕的存在。她死了,就真的没有人记得朕了。”沈渡在他旁边坐下来,跟他一起看着那个破院子。“这里就是淑妃住的地方?”沈渡问。“嗯。朕在这里住了三年。”沈渡想象一个六岁的孩子,被关在这个破院子里,每天等着那顿不知道会不会来的饭。天黑了没人点灯,生病了没人请太医,哭了没人哄。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父母离婚后,他跟奶奶住。奶奶身体不好,有时候病得起不来,他就自己做饭。第一次做饭把手烫了,疼得直哭,但没人听见,因为奶奶在睡觉。那种孤独感,像一根针,扎在心里,不会要你的命,但会一直疼。“陛下,”沈渡说,“臣小时候也饿过肚子。”萧衍转头看他。“臣的父亲死得早,母亲改嫁了,臣跟奶奶住。奶奶身体不好,有时候起不来床,臣就自己弄吃的。但那时候太小,不会做饭,就啃冷馒头。有时候连冷馒头都没有,就喝水。喝水喝饱了,就不饿了。”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在可怜朕?”“不是可怜,是感同身受,”沈渡说,“臣知道那种感觉——饿着肚子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等着天亮。因为天亮了,就有希望了。”萧衍沉默了很久。风吹过院子,吹动那些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朕有时候想,”萧衍忽然说,“如果母妃没死,朕会不会不一样?会不会不那么……暴躁?”沈渡想了想:“也许吧。但陛下就是陛下,不管有没有母妃,陛下都是陛下。”“这话什么意思?”“意思是,过去的事改变不了,但未来的事可以。陛下以前过得苦,但以后可以过得好一点。”萧衍嘴角扯了一下:“好一点?怎么好一点?”沈渡指了指天上:“陛下看,今天的太阳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这就是好一点。”萧衍抬头看天,阳光落在脸上,他眯了眯眼。“沈渡,你这个人很奇怪,”萧衍说,“别人跟朕说话,都是战战兢兢,生怕说错一个字。你倒好,什么都敢说。”“臣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你说你饿过肚子,说你在可怜朕。”“臣说了不是可怜。”“朕听见了,”萧衍顿了一下,“但不讨厌。”沈渡心里一暖。萧衍这个人,嘴硬心软,说的话要反过来听。他说“不讨厌”,其实就是“喜欢”。他说“一般”,其实就是“挺好”。他说“你找死”,其实就是“别走”。学会这套翻译规则之后,沈渡跟萧衍的沟通顺畅多了。两人在门槛上坐了很久,谁也没说话。太阳慢慢移到头顶,照得人懒洋洋的。沈渡从食盒里拿出一碗粥,递给萧衍:“陛下,该吃东西了。”萧衍看了一眼粥,没接:“朕不饿。”“刚才说了,感同身受。陛下不吃东西,臣也吃不下。臣陪陛下饿着。”萧衍皱眉:“你在威胁朕?”“臣不敢。臣只是陈述事实。”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接过粥,喝了一口。粥是甜的,放了红枣和蜂蜜。萧衍喝完,把碗还给沈渡,说了句:“比上次的好喝。”沈渡笑了:“臣让御膳房改进的配方。”萧衍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那天下午,萧衍破天荒地没去御书房批折子,而是回了寝宫睡觉。福安差点跪下来给沈渡磕头:“沈大人,您真是活菩萨!陛下每年今天都不吃不喝不睡,您来了,陛下喝了粥,还去睡觉了!您让奴才怎么谢您?”沈渡摆摆手:“别谢,举手之劳。”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举手之劳。这是萧衍终于愿意让一个人走进他的世界了。哪怕只是一条缝,也足够光照进去。晚上,沈渡在御书房批折子,萧衍难得没来。福安说他还在睡。沈渡一个人对着堆成小山的折子,忽然觉得有点不习惯。以前萧衍在旁边,他虽然紧张,但至少有人陪着。现在只剩自己,反而安静得让人发慌。批到一半,一个小太监跑进来:“沈大人,不好了!”沈渡心里咯噔一声:“怎么了?”“陛下发热了!烧得很厉害!”沈渡扔下笔就跑。萧衍的寝宫很大,但很空。一张大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连幅画都没有挂。沈渡跑进去的时候,张仲景正在把脉。萧衍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眉头紧皱,像是在做噩梦。“怎么回事?”沈渡问。张仲景叹气:“陛下今天在外头吹了风,又没怎么吃东西,身子虚,就烧起来了。老夫已经开了药,让人去煎了。”沈渡走到床边,伸手探了一下萧衍的额头,烫得吓人。他回头问福安:“陛下以前也这样?”福安眼圈红了:“每年今天都这样。陛下白天在御花园待一天,晚上回来就发烧。太医说是郁结于心,外邪入侵。”沈渡攥紧了拳头。这个人,每年都要折磨自己一次。用生病来惩罚自己,用痛苦来纪念过去。药煎好了,福安端着碗走到床边:“陛下,该喝药了。”萧衍迷迷糊糊的,没反应。福安又叫了几声,萧衍还是没醒。沈渡接过药碗:“我来。”他在床边坐下,轻声说:“陛下,喝药了。”萧衍动了动眼皮,没睁开。沈渡又说:“陛下不喝药,病就好不了。病好不了,明天就不能上朝。不能上朝,那些大臣就又要吵架。吵架了陛下心烦,心烦了就想杀人。杀人太多,史书上又要说陛下是暴君。陛下想当暴君吗?”福安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这是在跟病人讲道理?还是在威胁?但萧衍居然睁开了眼睛。他眼神涣散地看着沈渡,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怎么在朕的寝宫?”“陛下病了,臣来送药。”“不喝。”“必须喝。”萧衍皱眉:“你敢命令朕?”沈渡面不改色:“臣不敢。但陛下不喝,臣就坐在这里不走。陛下什么时候喝,臣什么时候走。”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伸出手,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苦得他整张脸都皱起来。沈渡从怀里掏出蜜饯,递过去。萧衍吃了,表情慢慢舒展。“沈渡,”他说,“你口袋里是不是永远装着蜜饯?”“对。因为陛下随时可能喝药。”萧衍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沈渡帮他盖好被子,说:“陛下睡吧,臣在这里守着。”“不需要。”“臣知道不需要,但臣想守着。”萧衍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没再说什么,闭上了眼睛。沈渡在床边坐了一整夜。萧衍烧得厉害的时候会说胡话,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但有些词反复出现:母妃、不要走、好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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