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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夕阳西下,火红的霞光照在琉璃般的冰山上,二人才终于到达了山顶。“苏清挽,快下来,快。”陆漓罕见的激动道。苏清挽拍着他的背道:“废话,你不放我下去,我怎么下去。”
“我忘了你是个笨蛋,不会自己爬下来。”陆漓伸手放下了她,随手替她抚落身上的白雪,然后示意她往远处看。苏清挽顺着他的手势一瞧,只见山顶之上,一座小丘如屏障一般挡住了所有积雪。小丘之下,是一个圆形的小湖。湖水倒映着蓝天,清澈通透。湖边上,则有三三两两盛开的野花。
这一切与方才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二人不由得为这美景而陶醉。霞光照在二人身上,苏清挽这才注意到陆漓的脸上冻得通红,而双手亦是紫红。瞧着一阵心塞,她索性移过眼去不再看他,走到湖水边寻找着那传说中的冰山赤芍。
陆漓朝着自己的双手呵了几口气,跟在苏清挽的后头走了过去。二人找了半晌,也没瞧见冰山赤芍的影子。那几朵野花都是原本就生长于冰山的植物,并不是冰山赤芍。二人正找着,突然听见身后一阵嚎叫声。
陆漓赶紧拉着苏清挽躲到一块巨石的后头,正冲着山后的悬崖。陆漓竖起食指嘘了一声,苏清挽用唇语问道:“是什么?”陆漓答道:“冰山狼。”苏清挽正要说一只狼而已,你怕什么,却看见陆漓继续用唇语说道:“不是一匹,而是一群。”
苏清挽这才大惊,双手扶着巨石不敢再动。群狼跟随着头领站在山顶,嚎叫了几声后才下来饮水。狼的头领极聪明,一眼就看见巨石后头那露出来的一截银狐袄。不过它真的以为,那是一只狐狸。
于是,在二人的不知不觉中,群狼已经渐渐逼近那块巨石。陆漓从听见狼群停止喝水的那一刻起,就意识到了不对。他急中生智,小心的拿出怀里的那幅长鞭。鞭子由两股绳拧成,陆漓把两股绳分开,这样就加长了绳子的长度。
他低声道:“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要听我的安排。后面是悬崖,你尚有一线生机。”那是苏清挽第一次见到陆漓那么正式的语气,没有嫌弃,没有戏谑。苏清挽明白了陆漓的意图,用力的摇了摇头:“不,陆漓,要走一起走。”霞光之下,陆漓一笑,“绳子撑不住两个人。我命大,不用担心。”
说着,陆漓把那股线缠在苏清挽的腰间,另一端起身套在了巨石之上。他起身的功夫,饥肠辘辘的群狼顿时扑了上来。陆漓不顾苏清挽的泪目拉扯,轻轻地把她从山上推了下去。苏清挽从山峰上坠落时,看见的最后一幕便是陆漓被群狼围在里面。
“陆漓,我不准你死。你给我记住,我苏清挽不准你死。”苏清挽拼尽全身的力气喊道。她不知道陆漓有没有听见自己的这句话,她只觉得寒风从自己身上刮过,她的心如冰山般寒冷。
陆漓的鞭子并不长,即使分成两股,也只不过是数十米罢了。所以,苏清挽很快被吊在了悬崖之上。好在她终于透过层层云雾看清下面,并不是空空的山谷,而是一大片更加幽深的湖水。当苏清挽感受到风声停止的时候,她睁开了双眼。
只见在那冰雪覆盖的悬崖表面上,两朵红色的赤芍花正迎风而开,坚强而顾忌。她随手摘下那两朵花,放入怀中。可心里想的,却是山峰之上被群狼围住的陆漓。苏清挽深吸了几口气,下定决心不能把陆漓一个人留在山上。
于是,她开始拉扯住那段绳子,拼命的向上爬。狂风卷着积雪扑在她的脸上,如同方才陆漓所遭受的一样。绳子的粗糙磨裂了她的双手,她把手绢包在手上,继续向上爬着。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陆漓,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顺着绳索爬上了山峰。山顶上,陆漓一人刺死了十几匹狼,剩下的几匹则在虎视眈眈的蓄势待发。而陆漓身上的狐袄早已被撕扯碎,鲜血更是流入湖水之中。
“陆漓!”苏清挽带着哭腔喊道。陆漓一回头,苏清挽的出现让他大吃一惊。趁着陆漓的回头的功夫,剩下的几匹狼迅速扑了上来。苏清挽一急,赶紧上前拉着陆漓,紧紧地抱着他,与他一起摔下了悬崖。
绳子果然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迅速的断裂开来。失血过多的陆漓已毫无力气,只凭着心里的最后的一点信念,紧紧地抱住苏清挽。苏清挽紧闭着双眼,任凭风雪从身上打过,这一次,心却没有那么冷了。
随着最后一部分绳子的断裂,两个紧紧相拥的人一同掉进了湖水中。苏清挽最先清醒过来,紧紧的拉着陆漓往岸上游去。而陆漓已经彻底晕了过去。夜幕渐渐降临,苏清挽拼尽力气拉扯着陆漓到了岸上,为他处置伤口。
狼爪凶狠,爪爪入肤。陆漓身上的伤口有不少已张裂开来,苏清挽顾不得太多,撕扯下自己的裙角帮陆漓裹住了道道伤口。直到月亮中出,她才疲惫的躺在了岸边。月光昏黄,像极了那黑暗中模糊不明的希望之火。
苏清挽望着身边的陆漓,心里越发的担忧起来。这样不知多久,她也渐渐睡去。陆漓轻轻地咳了一声苏醒过来,勉强的起身瞧着身边酣睡的苏清挽,笑容又一次爬上了他的嘴角。“笨蛋,连火都不知道生。”
他从怀里拿出了打火石,就近捡了几个枯枝,生起了一团火。瞧着苏清挽的身边放着那件湿透的狐袄,他轻轻拿了起来,凑到火边烘烤着。苏清挽觉察到身边的异动,在睡梦中被惊醒。
她抬眸一瞧,只见陆漓不知什么时候醒来,正走在火堆旁为自己烘烤着衣服。火光跳跃,映入苏清挽的眼帘,她的心也如火光般喜悦。“陆漓,你醒了?你没死!”苏清挽欣喜的起身走过去。
陆漓的嘴唇发白,却还是给了她一个微笑道:“我都说了,我命大。”苏清挽一笑,那笑容中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她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狐袄道:“你还有伤,这种小事我来就好。”陆漓没有推辞,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冰冷异常。
“我们要抓紧时间回去。你虽然醒了,但是这伤势还很严重。”苏清挽颇为担忧道。“只是不知道咱们现在在哪,要怎么回去。”陆漓的手微微颤抖,安慰道:“没事,有我在,都没…”
陆漓的话没有说完,就再次晕了过去。苏清挽放下手里半干的狐袄,上前道:“陆漓,陆漓,你醒醒,你怎么了?陆漓,你不准吓我,快醒醒。你还没带我回去,陆漓,陆漓。我不能没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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