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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思衡轻抚上唇,喃喃道:“你家王爷怕是只会打仗。”
知善立马点头附和:“没错没错,王爷只会打仗,生活上…生个火烤个野味还勉强可以,其余的一窍不通。如今王爷难得开窍,刚开始难免有些…嗯…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王妃…多包容一些,给王爷点时间,让他慢慢学。”
楚思衡沉默片刻,问:“这是他的事,你为何如此上心?”
“因为这是王爷的终生大事啊!”知善忽然激动起来,“我八岁那年,北羌来犯,爹娘为了保护我死在了羌贼的刀下,是王爷把我从战场上捡了回来,给了我第二条命。从那时起我就立誓,要一辈子追随在王爷左右,更盼着王爷能幸福。六年了,我从未见过王爷像今日这般…真正像个活着的人。王爷的心意,王府上下的兄弟们都能看得出来,王爷他是真的非常很在乎您,也非常……”
“我知道。”楚思衡轻声打断,“只是此事终究强求不得。何况眼下的局面,也不适合谈这些。”
“可是……”
“好了,去忙吧。”楚思衡起身道,“此事…待有合适的时机再谈也不迟。”
说罢,楚思衡便转身离去。
他没有回暖阁,而是径直去了黎曜松的书房,准备将今日在裴伊那里所闻之事告诉黎曜松,与他商议下一步计对策。然而他在门外敲了许久,黎曜松都没有回应。
“黎曜松?”楚思衡忍不住拍门,“你在吗?”
他不过轻轻拍了两下,房门便“吱呀”一声推开,楚思衡推开虚掩的房门,屋内竟不见人影。
“黎曜松呢?”楚思衡随手拉住一个路过的侍卫问,“平日这个时辰他都在书房,他人呢?”
小侍卫一愣,忙道:“回…回王妃的话,王爷一个时辰前回的书房,半个时辰前便离开了,还让知初哥带上了一些账簿,大抵是出府。”
“账簿?”楚思衡神色凝重起来,“他们去哪儿了?”
“这…属下就不清楚了,王妃要不去问问守门的兄弟?”
小侍卫说着,目光忍不住往楚思衡微微发肿的唇上瞄,再加上知善刚才叮嘱的那番话,实在是……令人遐想。
“还说我…他明明也一样。”楚思衡低声嘀咕一句,转身朝王府正门走去。
他站在王府门后,拉了个守卫进门,问:“你们王爷往哪儿去了?”
守卫略一迟疑,恭敬道:“回王妃的话,王爷往东街的方向去了。”
“东街?”
楚思衡心下一沉,立即返回暖阁换衣,随即从密道出府,疾步朝东街赶去。
与此同时,刘府。
刘程端坐在前厅,目光不由自主往桌案那叠账簿上瞥,强装镇定问:“不知王爷亲临寒舍…所为何事?”
黎曜松放下茶盏,指尖在那沓账簿上轻轻一点,意味深长道:“刘大人是聪明人,想必有些话不用本王挑明。”
刘程连连点头:“是是…王爷宅心仁厚,下官感激不尽。”
“好话动动嘴皮子,谁都会说,关键还是要看如何做。”黎曜松轻叩桌案,“听闻刘大人素来与韩丞相交好,那么韩丞相的一些事,大人想必很清楚吧?”
“王爷…多虑了,下官与韩丞相,不过是一些场面往来罢了,算不上什么交好。”
“哦?是吗?”黎曜松随手拿起一本账簿摊开,“若非交好,刘大人又怎会允许韩丞相的人来管账?”
刘程心跳骤然加速,面上已掩饰不住慌乱:“王王…王爷此话从…从何说起?”
“大人若真不知,那大可去问问韩丞相。”黎曜松合上账簿,语气转冷,“只是恐怕还没等大人问出答案,这些有问题的账簿便已呈至陛下面前。届时以刘大人的身份,只怕难逃其责。”
刘程嘴角微抽,广袖下的手悄然攥紧:“王爷这是…要出尔反尔?”
“大人哪里话?本王向来言出必行,前些日子大人送的礼,王妃甚是喜爱,单凭这份恩情,本王也断不会为难刘大人,只是……”黎曜松故作叹息,“这朝中有些事,无论真假虚实,终究不是本王一人说了算,贸然开口反而会打草惊蛇。”
刘程毕竟是与百珍阁私通火药的幕后卖家,自然听得出黎曜松话中的深意。
今日在朝上,除一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官员外,太子乃至陛下都因军饷一案的细节问题对黎曜松多有发难。黎曜松想解眼下困境,仅靠一个德财是远远不够的,必须找到足以揭发真正贪污军饷之人的证据。
而这份证据,就在他刘程身上。
黎曜松此番前来,无非是想请自己做证人,定韩颂今的罪。
“王爷,恕下官直言,韩氏在京城立足已有百年,根基深厚,深得陛下信赖。王爷欲定韩丞相的罪,仅凭下官一人的证词是不够的,敢问王爷可还有其它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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