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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埙瞥见那抹跳动的金色,明显一怔,缓缓放下手中短匕,对钟三道:“听话,把人放了。”
钟三不解,却还是恨恨松手。
向乌动动手指,金焰逼近钟埙。
“为何取我血?”他问。
钟埙茫然:“你说什么?”
向乌道:“昨日农户家中与城隍庙,你故意纵火布下硬丝,不就是为了取血?”
昨天白天,钟埙并不知他们的行程,所以在他最有可能出现的地点,也就是第一个亡者家中设下埋伏。可惜当时是莫久和沈青涯在现场,他扑空了。
随后钟埙得到消息,纪渠影和向乌朝他而来,以他和钟三的表现,两人对世子和世子身边的人并不陌生,必定有所调查。
当晚向乌临时起意去城隍庙,只有钟埙能猜到。因为正是钟埙向他们描述了尸体的种种状况,引出新的疑点。
除了钟埙,向乌还想不出第二个能猜到他行程的人。
最坏的情况,钟埙知晓他是玄乌,早早布下陷阱,为他而来,或是为了火种而来。
可钟埙却反而问他:“什么纵火,什么硬丝?我要你的血做什么?”
不等向乌追问,钟埙立刻坦白。
“我不知你是……如果知道,我今天也不会带着钟三出现在这里。我要你的血没用,我要的是灵。”
见到金焰的那一刻,钟埙便心知肚明,向乌暴露身份,就不打算留他两人活口。
他必须也表明身份。
“我去求了‘山神’,那个能看到系的人。我求他告诉我有谁寿数将尽。”
钟埙将攥了半天的左手摊开,一道符纸团在手心。
“我没有杀人。他今天必死无疑,我只要死人的灵。我不需要你的血,更不需要你的火。”
向乌思绪乱了,疑惑道:“你和那个人什么关系?”他指的是那个能看到系的人。
钟埙居然知道世界上有能看到系的人。
“同门。”钟埙用了最委婉的说法。
向乌怔然。
钟埙是流落的人,他似乎已经清楚自己担着什么样的责任,却仍然保有凡人的情谊。这不对。但向乌说不出口,他想,反正早晚会有人教给钟埙,他更不该介入这样的因果。
“钟三的病治不好了,”钟埙再次攥紧符纸,声音很低,仿佛害怕远处的人听到,“我不过求他不要在病痛中离开。”
他垂下头颅,向乌看到他颊边肌肉紧绷,紧咬牙关,不知在压抑忍耐什么。
向乌已经知道自己找错人,本该就此收手,但还是问:“你早知那老伯今日会死?”
“是。”钟埙应得干脆。
“为何不救?”向乌问。
钟埙呼吸稍顿。
他未曾想向乌会问这种问题。他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答案。
“他本来就会死,”他只能这么说,“我不该改变任何人的命运。”
他没有系,也看不到系,他怎么懂如何救一个结局注定的人?这不是他该做的事,也不是他能做到的事。
向乌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钟三。
少年紧张戒备地死死盯着他,握紧短刀,随时准备刺向徐应,像是打算豁出去和他们搏命。
一个两个都是小孩。向乌心头涌起一股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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