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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弩神营主将马天宝疾步入了帐。在推倒陈家的夺权战里,就是他率军埋伏了禁军豹韬卫,致使五千豹韬卫全部命丧京郊。卫涯拽住他,道:“凤颈峡的埋伏,布得如何了?”
设伏一事全权由弩神营负责,目的只有一个,把血骑营无法上山的骑兵主力困杀在凤颈峡狭窄的通道内。马天宝道:“已全部布控妥当。峡内设五处滚石点,三处重弩阵地和一处榴炮点,左翼镇军已埋伏于各处上山口。血骑营一但进入凤颈峡,将立刻收束合围,将其困于峡谷中!”
“传令左翼镇军立刻封山!”卫涯面色冷肃,“一只蚊子都不许放上去!”
“是!”马天宝抱拳,“可是卫帅,血骑营未必想不到我们会在峡谷设伏,他们久经沙场,要是不上钩,该当如何?”
“那就看卞灵山头铁不铁了!”卫涯冷笑,“他们就算知道有埋伏又如何,他们上不了山,就打不掉埋伏点,硬闯就得吃埋伏。他们一日不走就多耗一日的粮,金城有多少剩余能够他们消耗?本帅倒要瞧瞧,是汇聚天下粮的长安耗得起,还是他西北蛮荒之地的血骑营耗得起!”
“那就跟这帮狗日的反贼打持久战!”马天宝啐道,“边军一向看不起我们州军,可州军也不是摆设!只要他们敢踏进凤颈峡,事就成一半了。不过仅靠山中设伏还不足以将血骑营一网打尽,他们人数太多,滚石有限,还要靠联军步兵在峡谷外截杀。”
“这是自然。”卫涯挥手,“你回山上,再叫各州军将领来见我!”
***
距凤颈峡二十余里地外,山间平原次第展开,两侧山脉波澜壮阔向南北延伸。山脚下良田成片,才刚种上没发芽的冬小麦。
肖凛率领轻骑主力在入山前停了下来,提缰眺望道:“就这儿扎下吧,等孔长平回来。”
“不再往前走点了?”周琦问,“离凤颈峡还远着呢。”
肖凛跳下马,蹲在田野边上捞了把土,搓了搓,把颗粒状的土壤碾成了粉末。
他抬头看天,晴空无垠,万里澄明。
“别废话,”他拍掉手上的土渣,“就这里了。”
等工兵扎营的间隙,他跟贺渡站在田野边看风景。准确的说,是他在看风景,贺渡的目光自出了金城就没离开过他。
田野辽阔,村庄零落,伏凤山脉在远处起伏如浪。肖凛眺望着这片土地,道:“你知不知道,伏凤山区一带大概住着多少人?”
“大约,有个万把人。”贺渡道,“山下有农户,山上有猎户,世代靠山吃山。”
肖凛应了一声。风从他鬓角掠过,将神情吹得有些模糊,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片刻,肖凛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瞅我一路了,我有那么好看?”
他摘下头盔后发丝在风中猎猎飞扬,穿了血骑营的赤红军服,长靴裹着小腿显得劲瘦挺拔。
肖凛不喜欢花里胡哨的颜色,平时穿戴打扮很随意,多为白、青一色的袍子,贺渡先前给他买的文武袖都嫌麻烦很少穿。可这种张扬的颜色落在他身上,却意外合衬。他本身五官饱满清俊,被赤红一衬便鹤立鸡群,压根不需要寻找,一眼看过去,他就是人群里最夺目的那个。
贺渡伸手穿过他飞扬的发,道:“仙人之姿。”
“……”肖凛把发梢从他手里抽出来,嫌弃道,“能别这么肉麻么。”
贺渡顺着他的腰往下,目光落在那双笔直的腿上,道:“这些天一直站着,身体吃得消吗?”
“吃不消也得吃啊。”肖凛捶了捶腰,“秋白露给的药一直在吃,倒是没再犯过病。”
贺渡道:“待会儿我给你揉揉。”
营帐搭好,肖凛进帐解了甲,躺下歇息。贺渡在他旁边坐下,腿拉过来放在自己身上,掀开裤腿,膝盖上有一大片青紫交错的淤痕。贺渡掏出个青瓷瓶,挖了点药膏在掌心搓热,在膝盖上揉搓按摩起来。
“啊……。舒服。”
膝盖的酸痛被温柔的抚摸化开,肖凛仰在枕上,满足地喟叹,“其实,你跟着我也挺好的。”
贺渡哼了一声,酸不登地道:“哦,就因为我能伺候你这位大少爷。”
行军和在家不同,没有下人事无巨细地服侍,有个腰酸背痛让手下藏帮着按一两回可以,把人当奴才使唤就不厚道了,故而有伤口也只能自己舔舔罢了。
“这叫什么话。”肖凛凑过去在他脸上戳了戳,“有个美人在身边养眼还不行吗……啊!疼!”
贺渡毫不留情地在他膝盖上狠狠一按,道:“再胡说八道?”
“我哪儿胡说了?”肖凛手不老实地伸进他衣裳里胡乱抓了几下,“我不止看我还可以摸。”
贺渡算看明白了,他这是仗着自己不能把他怎么样在这里肆无忌惮地挑衅,把他的手从衣领里拨出来,道:“你想好,左右你现在扎营不急着走,我就是对你干点什么也无妨。”
肖凛迅速把手抽回来,闭上眼开始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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