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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同你玩闹的,别那么小气。”月佼气定神闲地负手而立,笑盈盈地将他方才的原话还回去扔他一脸。
妖女嘛,自然是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儿。
以德报怨?那也太不像话了。
****
邺城驿馆的庭中植有许多腊梅,此时正当霜风寒天,花黄似腊,风过时落英纷纷,满院浓香扑鼻。
不过月佼无心赏花,只想躲回房中裹着棉被取暖,顺便再想想之后的事。奈何纪向真谈性大发,偏生要跟在她身旁叽叽喳喳,一副几辈子没与人聊过天的模样。
“……你一下说太多,我不是很明白,”月佼望着跟在身侧的纪向真,满脸写着无奈,“只听懂一句,是说严大人身份贵重?”
这人挨了一顿打之后,反倒黏上来掏心掏肺、滔滔不绝,真是个奇怪的中原人。
纪向真夸张地挥了挥手:“何止贵重?根本贵不可言好吗?忠勇伯府二公子,母亲出自高密侯冯家,听说陛下与高密侯都有意让他袭外祖家的侯爵之位呢。”
他这番话对月佼来说太复杂了,眼下她对爵位、官职这些事全无概念,只能略略领会到,他的意思是说,严怀朗出身非凡。
“所以,你究竟想说什么?”月佼茫然到想挠头。
纪向真一愣,其实他也没想说什么,只是好不容易逮着人可以闲聊,加上月佼又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他就想显摆显摆自己知道得比她多而已。
“你、你别看我好像很怕他,”纪向真有些尴尬地盯着自己的脚尖,试图为自己在严怀朗面前怂怂的模样做个解释,“听说京中就没几个不怕他的。”
月佼不解地皱眉:“因为他出身高门?”
“那倒不是,”纪向真警惕地回头望了望,确定四下无人,这才略凑近她些,压低声道,“听说他独自一人在敌国蛰伏五年,就靠着他在那五年里传回来的许多消息,南军统帅李维泱最终将奴羯一举灭国了!”
奴羯?这个敌国的名字,月佼在“公子发财”的话本子里见过。
话本子中提过,奴羯滋扰南境数百年,期间与南军大小战役无数,算是个很难缠的敌人。
“严大人于国有功,那不是很好吗?”月佼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怕的。
这样的人,应该受到大家的尊敬,甚至该名垂史册万古流芳才对?
纪向真心情复杂地啧啧嘴:“于国有功确实不假,这一点大家都很尊敬的。可你是不知道哇,他十四岁入奴羯王城做暗探,据说后来深得奴羯王赏识,差一点都要将女儿嫁给他了……”
在严怀朗十九岁那年,根据他几年中传回来的各种消息,同熙帝与南军统帅李维泱合议,觉得时机已成熟,便在奴羯再次滋扰南境时,忽然集结南军与原州军主力,一举将奴羯给灭了。
奴羯王原本以为那不过是同之前几百年一样,“你疲我扰,你追我逃”的一次边境攻防之战,却不料对方竟一改之前数百年的“点到为止”,一路挥师追击到奴羯王城。
李维泱有备而来,对奴羯的一切了如指掌,自然势如破竹。当她领兵抵达奴羯王城城下时,奴羯王本欲凭着对地形的熟悉,走密道潜逃进山中再谋反攻,却被严怀朗亲手砍下头颅,与李维泱来了个里应外合。
“据说,那一战,严大人他亲手杀敌近百,”纪向真说着说着忍不住抖起腿来,“你能明白那有多可怕吗?他那时才十九岁,出身高门显贵,又非行伍出身,之前可是从未杀过人的!最重要的是,那些人是与他朝夕相处五年的人啊,手起刀落就是近百条命,不可怕吗?”
月佼“哦”了一声,再也忍不住挠头的冲动了:“还好?”
那些人本来就是敌人,不是吗?
虽说与那些人朝夕相处了五年,可严怀朗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最初的使命,这说明他心志坚毅过人,于国于民都是个忠诚的英雄……这,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见她茫然如故,纪向真一声长叹,“其实大家都知道他做的事是对的,只是难免会有一种‘他心狠手辣’的印象。他回京三年,这都二十二了,也没哪户像样的人家敢与他议亲,想想也挺可怜。”
“可他看起来并不可怜,”月佼淡淡睨他一眼,有些鄙视,“你在他面前时,倒真是挺可怜的。趁人不在就说人坏话,不是君子所为。”
纪向真急红了脸,跳脚道:“我只是说说闲话而已,哪里说坏话了?其实我对他很尊敬的!”
准确地说,是“敬畏”。
“好,那闲话说完了吗?”月佼无奈摊手,腹中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哦对了,还没问你,你怎么跟严大人混到一处的?”
见她态度平静,纪向真顿时也觉得自己似乎大惊小怪了,于是讪讪地换了个话题。
月佼想了想,言简意赅道:“我也进京,顺路,就同你们搭个伴。”
“你进京做什么?”纪向真好奇。
月佼按着腹部,懒懒瞟他一眼:“想法子自己寻青草吃。”
纪向真咂摸半晌,终于想起这是自己先前说她的话,于是赶忙再三致歉,又诚恳谢了她的救命之恩。
“那,你想好去了要做什么了吗?”纪向真关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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