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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万万没想到,陵酒宴这鲁莽行刺的破事,带来的麻烦还远未结束。她那个一心只想自保、撇清关系的老爹,为了向董仲甫表忠心,反手就把龙娶莹之前借骆方舟的手,收拾过几个董党边缘小喽啰的旧事给捅了出去。这下可好,风向立马就变了。辰妃再看她的眼神,跟看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子没啥两样,充满了失望和警惕。董仲甫更是勃然大怒,觉得自己被耍了。“好你个龙娶莹!竟敢跟骆方舟合起伙来耍老子!”董仲甫拍案而起,眼神凶恶得能吃人,“还有这次行刺!王褚飞在这儿就是铁证!你们就是骆方舟派来的刺客!”得,这屎盆子是结结实实扣她脑袋上了。龙娶莹百口莫辩,王褚飞被当场拿下,押下去受了酷刑。龙娶莹则被单独关进了一间阴暗的厢房。晚上,辰妃偷偷摸摸来了,表情复杂,带着几分不忍:“莹姐姐……你……你还是走吧。看在你之前真心帮过我的份上,我……我放你一条生路。”窗外月光冷飕飕地照进来。逃?辰妃是董仲甫的人,这所谓的生路是真是假?就算侥幸逃出去了,以后呢?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无名无姓,东躲西藏地过日子?她龙娶莹,曾经差点坐上龙椅的人,要像条野狗一样苟活?不!绝不可能!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在她脑子里瞬间成型——宰了董仲甫!横竖都可能是个死,不如搏一把!董仲甫死了,骆方舟少了个心腹大患,说不定……看在这份“大礼”的面上,能留她一命?更重要的是,她龙娶莹的名字,得再次让这天下震一震!让所有人都记住,她还没死!她还是那条能咬死人的毒蛇!她假装要“认罪”。被带到大殿时,王褚飞已经被折磨得没了人样,浑身血肉模糊,像个破麻袋似的被扔在地上,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董仲甫高高坐在上面,得意洋洋,如同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龙娶莹,知罪吗?”“知罪。”龙娶莹低着头,声音“恰到好处”地发抖,带着恐惧和悔恨。“是骆方舟指使你们行刺?”“是……是……”她声音更低了。“空口无凭!”董仲甫冷笑,眼神阴狠,“让他亲口认!”他一挥手,两个手下抬上来一副寒光闪闪、带着倒刺的刑具——穿琵琶骨的铁钩!“给他穿上!”董仲甫厉声下令。铁钩刺破皮肉、刮过骨头的声音令人牙酸,混着王褚飞压抑到极致、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痛哼,听得人汗毛倒竖。龙娶莹胃里翻江倒海,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她知道,王褚飞这头犟驴,就算被活剐了,也绝不会开口认下这莫须有的指控。就在第二个钩子要狠狠刺入王褚飞另一边肩胛的时候,龙娶莹猛地动了!她如同猎豹般窜起,闪电般抽出旁边一个护卫腰间的短刀,寒光一闪——“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左手食指和中指齐根而断!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她半只手和身前的地面!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残惊呆了。她捧着血糊糊、还在滴血的断指,踉跄着走到董仲甫面前,疼得浑身都在哆嗦,声音却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狠厉:“董公……这……这就是我的投名状!王褚飞认不认……不重要!他在这儿,加上我的话,就是铁证!我龙娶莹断指发誓,跟骆方舟……一刀两断!从此效忠董公!”董仲甫看着她那对自己都下得去死手的狠劲儿,看着她那哗哗流血、白骨茬都露出来的手,先是一愣,接着拍着大腿狂笑起来:“好!好!断指明志!够狠!龙娶莹,老夫果然没看错你!你他娘的才有帝王之狠厉!”龙娶莹忍着钻心的剧痛,额角冷汗直流,却硬是挤出一个讨好的、带着几分谄媚的笑:“董公您过奖了……您才是真龙天子,我……我服您……”她一边说,一边暗暗调整呼吸,将全身力气灌注到右腿上。“上来,仔细说说,骆方舟还有什么布置。”董仲甫得意地招手,显然对她这“投诚”十分满意。龙娶莹捂着不断淌血的伤口,一步步艰难地挪上台阶,凑到董仲甫那肥硕的脑袋旁边。董仲甫以为她有什么机密要说,侧着耳朵,放松了警惕。结果龙娶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带着血腥气的声音低语:“董公好算计啊,用辰妃和她肚子里你的野种骗我卖命,等事成了再宰了我灭口,好扶你的野种上位,这算盘打得,王城都能听见响儿了。”董仲甫脸色猛地剧变,瞳孔骤缩!就在他愣神、意识到不对劲的刹那,龙娶莹一直垂着的、血糊糊的左手猛地抬起来!与此同时,右手手指在自己左臂一道不甚起眼的旧疤上狠狠一划!皮肉应声翻开,藏在皮肉之下、用油纸紧紧包裹着的薄如蝉翼的刀片滑落到她指尖!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朝着董仲甫那粗壮油腻的脖子,狠狠一抹!噗——!温热的鲜血如同压抑了许久的喷泉,猛地溅射出来!溅了龙娶莹满头满脸!董仲甫眼珠子瞪得溜圆,充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他徒劳地捂着那不断喷血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胖大的身子晃了晃,“咚”地一声重重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龙娶莹抬手,用还算干净的袖子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点子,眼神冰冷带着嘲弄,对着那尚有余温的尸体呸了一口:“忘了跟你说,我说的王,是地府里的阎王!”“主公!”“宰了她!”大殿里瞬间炸了锅!董仲甫的心腹侍卫们目眦欲裂,红着眼,挥舞着兵器疯狂冲了上来!几乎在龙娶莹动手的同一时刻,地上那个原本奄奄一息的血人王褚飞,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居然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生生把穿透他右边琵琶骨的那个带着倒刺的铁钩,硬生生给扯了出来!带出一大块模糊的血肉!他浑身上下如同一个血人,却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虎,猛地夺过离他最近一个侍卫手中的刀,刀光如同匹练般闪过,瞬间就砍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四人!他一步踏到龙娶莹身边,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身后,目光极其迅速地扫过地上那两根血淋淋的断指,居然弯腰将其捡起,飞快地塞进自己染血的衣襟里,然后单手护着她,另一只手挥刀如风,边打边退,硬是从混乱的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已然大乱的董府,消失在宾都深沉的黑夜里。“走!”他嗓子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两人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修罗,愣是在追兵的围堵中杀出一条生路,冲出了宾都城门。宾都城外不远处的密林里,鹿祁君早就带人等得不耐烦了。他本来是奉命来接应可能捅了篓子的陵酒宴,后来听说龙娶莹也陷在里面,硬是在这荒郊野外蹲了四天四夜,眼睛都熬红了。看见两个血葫芦似的家伙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冲出来,他立刻带人迎上去,一阵砍杀打退追得最近的几个董府护卫,把他们捞上马背,一路不敢停歇,朝着王城方向狂奔。“你可真行!”马背上,鹿祁君看着龙娶莹那裹着破布、依旧渗血、明显少了手指头的左手,少年张扬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后怕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悸动。龙娶莹失血过多,加上颠簸,疼得直抽冷气,居然还有心思逗他:“小事……想看看战利品不?”说着还把那只残手故意往他眼前晃了晃。鹿祁君被她这混不吝的劲儿气得差点从马上栽下去,俊脸涨红:“你他妈还有完没完?”手下却不由自主地收紧缰绳,将她护得更稳些,朝着王城方向,催马疾驰。宾都那摊烂账总算被龙娶莹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糊弄过去了。她丢了两根手指,换董仲甫一条老命,在她看来,这买卖不算太亏,至少没赔本。至于后续怎么擦屁股,稳定局势,那是骆方舟该头疼的事。她趴在王城别苑那柔软了许多的床铺上,断指和身上其他暗伤疼得她龇牙咧嘴,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关于朝廷动向的零星消息。骆方舟处理得那叫一个快准狠,雷厉风行。董仲甫直接被定性为“天怒人怨,被义士所杀”。朝廷上下跟着掉了几滴假惺惺的眼泪,转头就开始轰轰烈烈地清查“董党余孽”,该抓的抓,该杀的杀,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这些都在龙娶莹意料之中。让她差点笑出声、扯到伤口又疼得直抽气的,是接下来的骚操作。骆方舟居然下旨,要封陵酒宴那个早就不知道死哪儿去、或者说被家族刻意“遗忘”了的大哥当“广誉王”!龙娶莹一听就乐了,心里直接骂开了:骆方舟,你是真他娘的损啊!杀人诛心,你是玩明白了!她可太清楚这里头的门道了。陵酒宴她爹,那个在宾都关键时刻把她龙娶莹卖出去顶缸的老狐狸,他大儿子当年打仗时因为刚愎自用、决策失误,导致一座城池被屠,十万人命丧黄泉,人后来就“失踪”了(是死是活只有天知道)。这事儿他们家捂得严严实实,生怕被翻旧账,影响仕途。现在好了,骆方舟直接一道圣旨,等于把这陈年脓疮给当众捅开了,还往上撒了把盐。你不是藏着掖着吗?本王偏要给你这“英年早逝”(或者说罪孽深重)的儿子封王,看你这戏还怎么往下唱!不接?那就是抗旨不尊,藐视皇恩,正好有理由收拾你,把你全家都端了。接?你儿子人呢?找不出来?那就让你女儿陵酒宴,女扮男装,顶着她哥的名字,来当这个王爷!把你们全家都架在这火堆上烤!龙娶莹几乎能想象出陵酒宴她爹接旨时那张老脸,肯定比死了亲爹还难看。这老小子想明哲保身,结果被他想拼命效忠的皇帝反手将了一军,把全家都架在了火上,进退两难。该!龙娶莹心里无比痛快。让你爹出卖我!现在好了,你的宝贝女儿成了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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