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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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冒夜探信（第3页）

&esp;&esp;银锦理不明白这情好由来，听得莫名烦躁，一摆手打断道：“你也不消说了。既然你就要待他好，那也由得你，只要你好好跟着我便是。”

&esp;&esp;卢绾听他没来由的一句，直以为自己听错了，复问：“你甚么意思？我不明白。”

&esp;&esp;银锦道：“我说让你以后跟了我，我跟湖君要了你去，这话难懂么？”

&esp;&esp;卢绾惊得面目更色，半晌缓和下来，干笑两声道：“你想我跟着你？”

&esp;&esp;银锦纠正道：“错了，我是要你跟着我。”

&esp;&esp;卢绾从这话里品咂出一丝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来，他眯眼端量着银锦，故意慢着声道：“我觉得这不行。”

&esp;&esp;银锦好似早料他会这么回答，哈哈一笑，说：“轮不到你说不行。你放心，待我替你救出白晓后，我也准你带着他，反正我也是要带着芡实的。往后咱四人一起过，总不妨的。”

&esp;&esp;他摆出一副郑重之态，说出这等荒唐之语，犹如赐了人天大的恩德一般，卢绾心情难以言喻，似吃了什么脏物被噎住了，好半晌才道：“你知道自己说的是甚么话吗？”

&esp;&esp;银锦反问：“你听不懂话？”卢绾啼笑皆非：“你这算甚么话？我和你两人都处不下去，又谈何三人、四人一起过呢？”

&esp;&esp;银锦闻言即怒，一把揪着他襟口嚷道：“我斗杀本事不下于你！你陷事，我能护着，你落难，我也能救住。你今时怎么待那白晓好的，我待你能一样好，绝不差他一星半点儿，难道能委屈你？你别不知好歹！”

&esp;&esp;卢绾瞧他神色严正，不似戏言顽笑，心里更为震惊。这银锦是那崖底悬冰，看着雪亮摛光，颇可赏玩，实则一碰便扎手透骨，哪里招惹得起？他又不敢硬拒，只搜肠刮肚要寻个由头，打发人去，忽而间灵机一动：“是了，我只拿话侮弄他，弄他一个恼羞成怒，两头斗闹一番，就好脱身。”一思及此，故作狎色道：“既然你这么说了，我跟你也行，只是你得先跟我试一试，你愿不愿？”

&esp;&esp;银锦不懂他那一腔弯弯道道的肚肠，率真地问：“试甚么？”

&esp;&esp;卢绾伸手往他腰背一搂，搂得两人腰身挨在一处，邪着声在他耳边道：“还能试甚么？你在东唐君身边有什么活儿，咱就试甚么，难不成你还没侍过那东唐君寝席？”

&esp;&esp;银锦道：“我没有，原来你要试这个？今儿试了就是。还道你要试什么仙术手段呢，这有何难？”一把捉住他手腕，拖着就往屋里走。

&esp;&esp;原来这银锦生性寡情，东唐君又要他随心性而活，不曾教他太多世故礼规，故此在他心底里，试这一项也直如试他丹脉灵流、身手功夫无差，眼下卢绾提试此事，他竟觉无可无不可。

&esp;&esp;卢绾原想将他一军，好逼他知难而退，哪料对方信口就应，还言出即行，这反打一着，把个他震得脑仁都痛了起来。

&esp;&esp;卢绾心中急想：“他这样蛮横的性子，真试了必定撇脱不下得，往后我回了灵修山，他再提鞭打将上来，如何了得？”一思及此，手上似被火铁烫了，惊得运暗劲一摔，夺出手来要走。银锦反应也快，见他抽手，反腕一勾，又捉住他前臂，猛劲一使把人拽回跟前，直问到脸上道：“你跑甚么！难道想出言反悔？”

&esp;&esp;卢绾心中叫苦不迭，脸上还得逞笑道：“岂敢，岂敢……”一面又假装观望天色，故作惋惜地推拒：“唉，可惜这会儿有点儿晚啦，这事不如改天再说罢？”

&esp;&esp;银锦不依不饶问：“改哪天？”

&esp;&esp;卢绾警醒地想：“他是个认死理的，此问要么不答，我一答就落实了。”一思及此，卢绾还真就怕了他，平日胡诌两句玩话不算甚么，此时却一个字也不敢混张嘴，在心底飞快地想着推故之辞。

&esp;&esp;银锦见他不应，手上力度一紧，喝问：“你想糊弄我？”

&esp;&esp;卢绾忙摆正神色解释：“哪里能糊弄你呢？我是真心实意的，确实是天色不早了，我又身伤未愈，这事……这事确实不合时宜。”

&esp;&esp;幸而得这一句话，倒叫银锦记起他身上挂伤。

&esp;&esp;银锦盯了他一阵，见他神色严正，很不似说谎推托，便点头道：“那好。”把手一甩，放开他了，想了一想，又指着卢绾警告：“今日且放你去，你想好日子，自己来回我话。”说完，竟就好干脆地走了。

&esp;&esp;卢绾得脱此身，望着银锦去远，心头登时一松，如得大赦，忙地奔回自己房去。

&esp;&esp;一进房内，反手就把门一关，用力倒闩上，似恨不得将这事撇开十里远。一番动响，倒把屋里伏廷吓得一大跳，他从座上乍猛地起来，惊恐地问：“你……你怎么啦？出甚么事啦？”

&esp;&esp;卢绾摆了摆手，也不回答，一把拉住伏廷到桌边坐下，肃然道：“我有一件要紧事得问你。”

&esp;&esp;一面说，一面提壶放杯，倒出茶来，将刚才府上所探情况都说与伏廷知道，譬如那幽光如何顺水而走、如何总汇在弱水天笼处……种种形景，他一行说来，一行用手指沾了茶水，于桌面演画方位、流向，极尽详细地描说出来。

&esp;&esp;末了，他指着桌上图状，向伏廷问：“事就如此，这阵是甚么路数，你可清楚么？”

&esp;&esp;伏廷思索半晌，茫然摇头道：“阵法有守、攻、伏、镇四属，湖府外有‘十里红霞阵’护持，已然足够，一般不会两个守阵连缀。若按你所说来猜测，这布设之法损气填庭，有攘遏之势，多半是镇控大器的阵法。”

&esp;&esp;卢绾听了心觉奇怪，却也没有头绪，只静坐不言。

&esp;&esp;伏廷担忧地问：“这跟救人那事相关么？很要紧？”

&esp;&esp;卢绾摇头道：“我也不知是否相关。只是东唐君这样筹措，必有一番用意，我若不摆弄清楚，总有些不放心。”

&esp;&esp;伏廷见他这样说，惟有尽心相帮，便怔怔盯着桌面未干的水迹，口上喃喃念说着阵形，反复思量，忽然双眉一轩，抬头向卢绾问：“你有细看那水中行光么，其形如何？”

&esp;&esp;卢绾回想了半晌，徐徐答道：“倒像是游鱼的影子。”此言一出，伏廷忽两眼瞪直，忙道：“形似池鱼，簁簁翻游；辉若萤火，或盛或弱。是这样不是？”

&esp;&esp;卢绾忙接道：“没错，你心里有数？”伏廷嗫嚅：“这……这倒似是那‘千方埋骨阵’了。”卢绾微微一惊，严声问：“你说的真确么？”伏廷点了点头，又急急摇头，犹疑地说：“这阵我在很久以前见东唐君作过范，有些儿像，也有些儿不像，不能十分确定。”

&esp;&esp;他说的“作范”，就如建殿宇楼台之前，若要启用新的营造法式，需得先以小的庐屋、闲房试建，以此作范，验看结构、材料不到之处。建阵也大抵如此，常以小阵作范，以此验看其中纰漏。

&esp;&esp;卢绾道：“既然你看他作过范，那这个应该就是正阵了？”伏廷道：“那倒不一定。我们还在府内，这阵应该没有开显，说不准只是一个更大的范式。”

&esp;&esp;卢绾更感不妙，沉声道：“以整个湖府作范，那正阵岂不更大？这样的镇控阵法会用在什么地方？”话才出口，忽而灵光一闪，猛地拍案叫道：“那镇着天吴的阵法，难不成就是这样的？”

&esp;&esp;伏廷被他这话一提，也吃一惊，往回一想，才觉这事并非不可能。他与东唐君旧时交好，常至湖府讨教阵法，就见过东唐君深研的阵法里有这一个“千方埋骨阵”，以活物身骨魂魄支起，凶诡入邪，他还为此对东唐君的心性起疑，故而渐渐疏远。如今想来，东唐君是早在那时做下一番功夫，就为开这镇控大阵。

&esp;&esp;卢绾沉吟自语道：“这么说，用不着多久，他必会前去取出天吴了……”说着又向伏廷一望，只见伏廷低头睖睁着眼，楞乎乎地不知想着什么。卢绾知道他有一个看阵时容易沉醉的毛病，便唤他一声：“伏廷？”

&esp;&esp;伏廷眉头忽地一抽，“啊”地一声，回神问：“怎……怎的？”

&esp;&esp;卢绾见他似有乏容，才知觉夜也深了，心中忖道：“这事再往深想，也无头绪，只能我自己见机行事罢。”便让伏廷回去，各自睡下不提。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这章有点长，就不拆了，请当是二更

&esp;&esp;新年快乐呀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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