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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绝不可能
&esp;&esp;周仪将火把插在地上,寻了块大石头坐下,从背包里翻出水瓶,仰头灌了两口。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啼叫,声音凄厉,划破山林寂静。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握紧登山杖,小心地拨开前方杂草。走到洞口边,她俯身朝底下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担忧:“沈璲!沈璲!你在里面吗?能听见吗?”
&esp;&esp;“我还以为你早走了。”
&esp;&esp;依旧是那副嘲讽的、不可一世的调子,看来人没事。周仪暗自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选错。她试探着问:“伤到哪儿了?还能动吗?”
&esp;&esp;“我不行了,血流了一地。天快黑了,你走吧,不是还要赶着去开幕式吗?路上当心点儿。我母亲和弟弟……就托付给你了,一定要让他们俩开开心心的,嗯……我祝你星途璀璨。”沈璲慢悠悠地说着,一面嚼着压缩饼干。
&esp;&esp;上头许久没有回应。大概真走了吧。走吧走吧,他都计划好曝光她了,她若不走,这戏还怎么往下唱?
&esp;&esp;沈璲吃到第四块饼干时,一束光突然从头顶打下来。紧接着,周仪的声音再度响起:“沈璲,我把绳子放下去了,上头系着手电。你够到就说一声,我拉你上来。”
&esp;&esp;“没用的。你怎么还不走?再耗下去,天可就全黑了。”
&esp;&esp;“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快,看见绳子了吗?”
&esp;&esp;沈璲扬了扬眉。想做他的救命恩人,让他感恩戴德?有点意思。
&esp;&esp;他瞥了眼石壁上牢固的铁链,又看了眼在半空漂泊无依的绳子,懒洋洋地伸手够住:“你拉得动我?”
&esp;&esp;周仪翻了个白眼。她当然拉不动。她现在也算摸透沈璲这人了——想要什么从来不肯直说,非得逼人低头不可。好比之前进山,又好比现在,人都掉洞里了,还得别人求着他,才肯上来。
&esp;&esp;逼王!
&esp;&esp;周仪呢,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回头。既然选择救他,那不管他现在说什么,她都得把他弄出来。她冲着洞口喊:“绳子另一头我系在要四人合抱的大树上,绳结打得很死。你把绳子绑腰上,绑紧点儿,没用的东西扔一扔,自己也使点劲往上爬。放心,我肯定把你弄上来。”
&esp;&esp;沈璲又看了眼石壁旁的铁链,留下卫星电话,其余东西塞回背包,将包系在绳上:“你先把这个拉上去吧。”
&esp;&esp;拉个背包对周仪来说轻而易举。等绳子再次垂下,沈璲接过,往身上绕了几圈,他借助石壁的凹凸处借力,一手拉绳,一手撑壁,缓缓向上攀爬。岩壁湿滑,每一寸上升都伴着碎石簌簌落下的声响。
&esp;&esp;周仪俯身在洞口边缘,紧紧盯着下方。当沈璲的身影终于清晰的出现,她立即探出身子,伸出了手:“拉住我。”
&esp;&esp;沈璲抬头,火光映亮了她绷紧的侧脸。他没有犹豫,将沾满泥泞的手掌放入她手中。周仪咬牙发力,猛地向上一拽——惯性让两人同时向后跌去,重重摔在洞边的枯叶堆上。
&esp;&esp;尘土飞扬。他们并排躺着,胸膛剧烈起伏,急促的喘息声在静寂的山林间格外清晰。
&esp;&esp;沈璲侧过脸看向周仪。火光跃动间,她脸颊泛着微红,双唇因喘息而轻启,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发间还沾着枯叶和碎泥,模样着实狼狈。可狼狈也掩不住她眉眼间的生动——反而像被雨打湿的芍药,透出一种鲜活的、触手可及的艳丽。
&esp;&esp;他抬起手,自然而然地想替她拂去发间那枚枯叶。指尖还未触及,周仪便倏地向后一缩,避开了他的动作。
&esp;&esp;歇够了,周仪先起身去解绳子。沈璲看着她环抱的那棵树,忍不住开口:“你说的‘四人合抱’,该不会是四个小矮人合抱吧?”
&esp;&esp;周仪懒得理他。他摔的这地方植被太密,阳光都透不下来,这棵树已经是附近最粗壮的了。她走到沈璲面前——这人确实狼狈,浑身湿透,因为穿的黑衣,看不出伤得多重。但想来不轻,否则以他的性子,不会一直这么脏兮兮地躺着。
&esp;&esp;周仪蹲下身,低头去解他腰间的绳结。这结确实是常玩户外的人打的,因为她解不开。
&esp;&esp;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时间不等人。周仪抽出小刀。
&esp;&esp;“现在才想灭口,是不是晚了点?”沈璲说得随意。
&esp;&esp;“咔”一声,绳子应声而断。周仪一脸深情地望向他:“呸呸呸,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esp;&esp;“戏有点过了。”
&esp;&esp;周仪把绳子卷好塞回背包,这才拿出急救包:“伤哪儿了?”
&esp;&esp;“右腿骨折。你这小包不管用。”
&esp;&esp;是是是,她的小包不管用,他的大包最厉害。
&esp;&esp;那背包拉上来时,周仪快速拉开扫了一眼:gps、手台都在。而刚才替他解绳结时,她摸到了他衣兜里的卫星电话。周仪完全能想象,如果她不救他,走出这片林子后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esp;&esp;她把背包垫在他脑后,用湿巾轻轻擦拭他脸上的泥浆。这张脸生得这样好,要是破了相多可惜。还好,只下巴一道浅浅的血痕,伤口不深,应该不会留疤。周仪低头仔细为他消毒,试探着说:“你现在这样,我们也没法继续走了。叫你的人来接吧,伤得尽快处理。”她一边说,一边替他包扎左臂被碎石划过的伤口。
&esp;&esp;沈璲看了眼时间:“太晚了,他们进来也有危险。明早再说吧。”
&esp;&esp;周仪听了,真想用纱布勒死他。别人的命是命,她周仪的就不是?
&esp;&esp;天色渐暗,周仪扶着他挪到一处背风平坦的山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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