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119圣人2(第2页)

&esp;&esp;他应该恨她。按照所有的逻辑和常理,他都应该恨她。她是凶手的女儿,是加害者的后代,身上流着那个女人的血。她又像她妈妈一样,绑架他、囚禁他、强奸他。他几乎就是一个完美的受害者,握着纯粹的、正当的、被所有人理解的理由去恨她。

&esp;&esp;可每当他努力想要捉住那一丝恨意时,反反复复想起的都是那一晚——

&esp;&esp;除夕夜的那一晚。他自虐般地记得每个细节。她躺在那里,雪白的裙子被血染成了暗红色,手腕上狰狞的伤口像一张咧开的嘴,无声地嘲笑着他,嘲笑这个残忍的世界。她失血太多了,多到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很浅,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他疯了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叫她。她费力地掀起眼皮,瞳仁已经有些涣散,琥珀色的眼珠上蒙着一层模糊的水雾。那一眼,他这辈子都忘不掉——没有“救救我”的哀求,没有“我快死了”的恐惧,没有“我好疼”的痛苦。她只是在确认最后一眼,用最后一点力气,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把他好好地、仔仔细细地看一遍,然后记住,她就可以安心地走了。那样眷恋,那样温柔,又那样歉疚,像是在说“对不起,要留你一个人了”。那个眼神他见过——就是妈妈看他的最后一眼。

&esp;&esp;她的手冰凉冰凉的,细瘦的手指蜷在他的掌心里,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又像是怕弄脏他,只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然后就滑落下去——再也没有力气了。

&esp;&esp;他抱着她冲出去的时候,抱得那么紧,紧到只想把她镶进自己的身体里,让她再也不会疼,再也不会受伤。他甚至理智完全丧失地疯了一会儿,像疯狗一样和医护人员抢夺她,死都不肯松手。就像十年前,那个抱着妈妈骨灰盒的小男孩。他不敢松手。他怕一松手妈妈就不见了,怕一松手,裴清也像妈妈一样,丢下他,永远离开了——消失在万家灯火的除夕夜里,消失在这个从未善待过她的世界里。

&esp;&esp;那种失去挚爱的痛苦,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经历第二次了。

&esp;&esp;他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已经足够坚强了——坚强到可以承受任何打击,坚强到可以一个人扛起整个家,坚强到天塌下来他都能站直了。可是在那个深夜的手术室外面,在惨白的日光灯下,在那扇紧闭的铁门面前,他发现——他还是那年那个害怕到发抖的小男孩。他跪在医院走廊冰凉的地上。他从前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一个唯物主义的信仰者。可那一天,他却一遍又一遍地祈祷,求漫天神佛发一发慈悲,把他的清清还回来——他愿意拿一切去换。

&esp;&esp;当医生和他说“病人脱离危险了”的那一刻,他真的虚脱了。他被允许进去看了裴清一眼。她躺在床上,脸色煞白,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小心翼翼地把她冰凉的小手攥进掌心里,低头,虔诚地亲吻她的手背,喃喃自语:“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什么比你活着更重要了。”

&esp;&esp;他关了水龙头,抬起头,直直地看着镜子里的少年。乌黑的头发湿透了,凌乱地竖着,更衬得那张脸纸一样白,没有血色,眼圈却是通红通红的。他没有哭——眼泪早就在那些沉默隐忍的岁月里流干了。

&esp;&esp;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重新回到书房,捡起那份档案,走到厨房。咔哒一声,煤气灶蹿出幽蓝色的火苗。他静静看了一会儿火苗,然后抬手,把那份档案放在火焰上方。纸张边缘碰到火焰,迅速卷曲、发黑、燃烧。橘红色的火焰吞没了那些文字、那些罪恶、那些沉重的过去。纸张在他手里越烧越短,一直到快要舔舐到他的手指时,他松了手。碎屑纷纷扬扬落在水槽里。他垂着长长的睫毛,面无表情地看着灰烬随着水流打着旋儿,消失在排水口的黑暗里。直到最后一点黑色的碎屑被冲走,他关掉水龙头。水的声音从哗啦变成滴答,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esp;&esp;他转身去了主卧,打开衣柜门,给裴清收拾了几件干净的内衣和睡衣。柜子里挂着他们以前穿过的衣服,底下胡乱堆着些东西——几副锃亮的手铐、皮鞭、戒尺,还有几样他看不懂但应该不是好东西的皮质道具。那都是以前裴清准备的。她第一次见到他后就准备好了。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香樟林里,风把他白衬衫的衣角吹起来,少年眉眼清冷得像山顶终年不化的雪。只是一刹那,她就下定了决心——要把这捧雪弄脏,要把他拉进肮脏的泥潭里,把他变成和她一样的疯子。

&esp;&esp;她以为她最后失败了——他还是那个干净的、温柔的、包容的、近乎圣父一样的陈珂。可有意思的是,他们好像从一开始就是同一种人。没有安全感的孩子,都用自己的方式疯狂地抓住想要的东西。只不过,裴清选择向外攻击——她哭闹、装可怜、强求,把自己折腾得血肉模糊也要得到。而陈珂,他选择向内自我毁灭——他隐忍、沉默,独自吞下所有苦水,把自己的所有情绪压成一颗小小的核,埋在最深处。只要她还在,这颗核弹就不会爆炸。

&esp;&esp;陈月梨临终前,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她已经很虚弱了,眼睛却还是那么明亮。她说:“珂珂,妈妈的宝贝。能有你,是妈妈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妈妈现在,什么都原谅了,也什么都放下了。答应妈妈,要做善良、正直、温柔的人。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去恨,不要用恨折磨自己。要好好地、幸福地活下去。珂珂,妈妈爱你,永远爱你。”

&esp;&esp;对不起,妈妈。陈珂在心里说。

&esp;&esp;你说的第一点,我可能已经做不到了。我没有办法不去恨——就算你原谅了,我也永远没有办法原谅。我做不到不恨。恨意是真实的。它不像潮水会退去,它像地下河,藏在平静的地表之下,无声无息地涌动,永不干涸。

&esp;&esp;但是第二点,我做得到。我会在面对那些不公的往事时握紧拳头、浑身发抖,但那些情绪最终都会汇入一个更大的流向——我要活下去。我要带着所有伤疤,带着所有永远无法和解的遗憾、痛苦、恨意,带着我爱的人,好好地活下去,幸福地活下去。

&esp;&esp;我亲爱的清清。既然你觉得愧疚于我,既然你觉得亏欠我太多,既然你觉得需要还债——那就用你自己来偿还吧。永远留在我身边吧,永远,永远。

&esp;&esp;陈珂没有多停留——他还要去礼品店买黄气球。他提着装满衣服的袋子,走出公寓,关上了门,没有回头。

&esp;&esp;医院里,裴清还在陈珂怀里哭。她紧紧抱着他,哭得浑身颤抖:“哥哥,你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天使……对不对……为什么你总是能原谅我……哥哥……你就是我的天使。”

&esp;&esp;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背,手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脑勺,动作依然温柔耐心,和他平时的样子别无二致。

&esp;&esp;月光切开他的脸——下半张埋在她的头发里,上半张暴露在银色的光辉里。他漂亮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前方的虚空,一眨不眨。昏暗的光里,他的眼睛显得很黑、很黑,黑色的瞳仁几乎填满整个眼眶,看不到眼白。没有平日里的温和与沉静,只有深沉的、浓稠的贪婪——像蛰伏在黑暗中的恐怖巨兽,缓缓睁开了瞳孔。

&esp;&esp;比起她以为的天使、圣人,他更像是……随时准备把人心脏挖出来的恶魔。

&esp;&esp;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她发间的香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片晦暗的深渊已经重新合上了。他又变回了那个温和的、干净的陈珂。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低的,带着惯有的温柔:

&esp;&esp;“嗯,哥哥会永远做保护清清的天使。”

&esp;&esp;——————————

&esp;&esp;本章感谢美女金主【黛黛baby】的打赏,加更宝贝要看的男主视角chapter1();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当死对头变小了

当死对头变小了

池奚过完22岁生日这天,才发现自己是小说里一个英年早逝的炮灰男配,这也就算了,凭什么他的死对头,就能是全文苟到最后的大反派呢?他决定从明天开始,斗志昂扬,不做炮灰,朝大反派的道路一路狂奔,谁知道等一觉睡醒,池奚打开门他的死对头温既琛遭人暗算,变回了六岁的样子,可怜巴巴地站在他的门口,那个衣冠楚楚,软硬不吃,城府深手腕狠的老狗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面前的没有正当身份的幼崽,池奚妙哇!池奚叫声爸爸我就收留你!温既琛池奚收养死对头的第三天,故意带着他上了一档娃综,节目里小孩儿都挺熊,明星家长备受磋磨,就在观众都觉得脑壳疼的时候,只有池奚洋洋得意好阿琛,你要给弟弟妹妹做个良好表率,去,给爸爸炒个满汉全席。节目上热搜那天。池小少爷突然发现圈子里的人看他的眼神不对劲了。那个,你跟温总是不是有一腿啊?爱得挺深吧?不然怎么连人家儿子都养了。现在说那就是温既琛本人他们能信吗?好吧不能。池奚啊对对,我爱他至深,连他跟别人的私生子我都养了,那我能以遗孀身份继承他的全部遗产吗?很快,池奚就深刻认识到了不能乱比比的道理,温既琛的家人看着他那个,弟妹啊,现在家里靠你了。温既琛的下属看着他大嫂啊,温总失踪这么久,请你主持大局。池奚?你们是真不怕我给温氏干垮?温既琛变回来那天,池奚难得有点慌,他一通胡搞乱搞,温总找他算账怎么办?温既琛叫爸爸。池奚爸爸爸爸爸爸爸爸QAQ他忍了又忍,忍无可忍,捂着屁股一窜而起老狗比我鲨了你!!!到最后,努力干坏事想做大反派续命的池奚,也没能做成大反派,不过后来他发现,做大反派他老婆也行?阅读指南感情线为主!继续学习二人转感情戏,我学学学学!天然钓系欠了吧唧受&城府深的老狗比攻,大概也是没头脑&不高兴,PS节目录一半,攻就变回去了。综艺并非主线,一切设定为攻受感情线服务。一个睡前小甜文罢了,这文应该不长。...

文豪拯救世界

文豪拯救世界

二叶亭鸣只是平平无奇一本书,却被迫扛起匡扶文脉拯救世界的重任。而这个文豪转职异能力者,血与火才是主流的拼接世界里,文坛荒芜,文学之花凋零,千顷地里拔不出一根苗。二叶亭鸣看着自己满书架的(异)世界名著,只好撸起袖子自力更生,打起了各家墙角的主意。这边捡一个金盆洗手的刀之助,那边捞一个刚诞生的重力使,还不忘给流落横滨的失忆法国美人松松土,随时准备挖进自家小菜园。这边向最强的六眼洗脑转职跳槽好处多多,那边给世界第一的侦探大人推荐人间观察,路过的赤王先生还请留步,我观你天赋异禀,请务必吃下我写作控制情绪的一百种安利。旁友,罗生门看一看吗?人间失格了解一下吗?我家很大书很多,保证看了都说好。异能力救不了世界的,还是跟我一起搞文学吧。而后那是文学之光灿烂辉煌,令无数后人遐思神往的黄金时代。那是天才辈出繁星璀璨的文坛,思想在作家笔尖碰撞出照亮万古长夜的火花。那是荒凉干涸千疮百孔,最终被文学拯救的世界。注意事项1拯救意难平,不发刀不吃玻璃渣,轻松治愈小甜饼。2请不要在本文下提及其他文,也请不要在其他文下面提我的文,感谢配合。3每晚九点前更新,有事会在评论区or请假条请假。4纸上谈兵之作,谢绝人身攻击及写作指导,如有任何阅读不适请及时右上角逃生。希望大家可以怀着愉快的心情观看鞠躬...

再见,最好的江先生

再见,最好的江先生

林子然在自己与江南生的书中写了这样一句话我做事总是喜欢倾尽全力,要么大获全胜,要么一败涂地,对待爱情,亦是如此。她停下笔,对江南生说每个人都有一...

惊鹤深深远

惊鹤深深远

作者微博不想码字的漱墨已开段评正文已完,想要晋江币的就发一个捉虫评论路鹤深与沈惊鹤相遇没有什麽惊鸿,全靠实力(45分的语文试卷)和老师的帮助(被叫滚去办公室门口站着),外加一点他很会和人尬聊的性格。是以就算是在第一次见到沈惊鹤,他也能迅速和别人聊起来。包括但不限于好巧啊哈哈,我语文考了45啊,你呢?我也是45。太巧了太巧了,我们交个朋友吧。?而老师在说你们知道我为什麽要叫你们来吗?时,他也能闭眼道看我们太有缘了,要给我们做媒?老师皮笑肉不笑你们想结婚啊?路鹤深叹了一声老师,首先我不喜欢男的,其次同性婚恋法案没过,最後男性婚恋年龄是二十二岁,我想结也不行啊。老师amp与他初见的沈惊鹤把刀架在路鹤深脖子上也不敢相信,那个与自己好了六年的兄弟沈惊鹤对自己表白了。当时是沈惊鹤的生日,他靠着阳台的玻璃护栏上,迎着晚风笑道阿鹤,我喜欢你啊。受害人()且直男路鹤深给我一支烟的时间,我去砍了六年前那个喜欢尬聊的自己。大大咧咧吊儿郎当啥都不太在意的受X心细如发温柔且该撩的时候撩该伤心的时候伤心的攻关于一个,嘴炮0被温柔1攻的故事,双方在彼此心里都完美无瑕。一篇幼儿园文凭的人写的校园(都市)甜文,文笔死作者死,不喜欢不要骂人啊—内容标签都市甜文轻松暗恋HE救赎其它校园,甜文,双男主,耽美,纯爱,都市...

春莺啭

春莺啭

安如莺天生一管嗓音若莺啼,安父喜之,取名如莺,乳名莺莺。将满十岁那年,她在自家院中撞见了一个人,那人向她讨要肚兜十岁前,她是安府一隅小小宅院中的莺莺,十岁后她是闯入祁氏兄弟梦中的一只春莺。此处说的便是莺莺与祁家表哥们的事。  (完缺3o42)...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