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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慎哥!她跑到他面前,胸口还在起伏,喘着气上下打量他,你好啦?
徐慎点点头好了。
你昨天......春妮的声音忽然哽咽了,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你昨天躺在床上,跟丢了魂一样,喊你也不应,我还以为......还以为......她说不下去了,抬手用袖子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傻妮子。徐慎拿出手帕递给她,我就是突然脑子空了,身上没劲儿,但你们说的话,做的事,我都知道。他知道二叔把他背回家,知道二婶给他擦脸,知道春妮守在床边掉眼泪,知道李建国带人来看他......那些混乱的知觉像是隔着层水,模糊却真切。
春妮接过手帕擦了擦脸,手帕上还带着淡淡的肥皂香。真的都知道?
真的。徐慎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忽然说,春妮,能跟我出去走走吗?
春妮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她转身跟刚才那个提醒她的妇女交代,王嫂,这锅茶炒到八成干就行,记得多翻两遍。说完解下腰间的围裙往墙上一挂,快步跑到徐慎身边。
两人沿着田埂往青山脚下走,路边的野花开得正盛,黄灿灿的一片,山风吹过茶园,茶树叶子沙沙作响,空气里满是清冽的茶香。春妮走在他旁边,步子轻快,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时不时偷偷看徐慎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耳朵尖红扑扑的。
走到青山脚下那片开阔地时,徐慎停下了脚步。这里的草长得格外好,绿油油的像块毯子,远处的青山被云雾罩着。
春妮。徐慎忽然开口,声音有点紧。
春妮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徐慎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攥在手心。那是枚用青草编的戒指,他去找春妮的路上编的。
赵春凤同志。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春妮愣住了,赵春凤是她的大名,除了户口本和学校档案,还没人这么叫过她。
徐慎忽然单膝跪了下去,把草戒指举到她面前,姿势有点笨拙,像是电影里学来的样子。你愿意和徐慎同志正式交往吗?不管以后遇到啥困难,都一起携手度过?
风吹过,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飘。春妮看着他手里的草戒指,又看看他认真的眼睛,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她的眼睛慢慢睁大,里面先是惊讶,然后是不敢相信,最后被满满的欢喜填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我愿意!她忽然喊出声,声音带着哭腔,却又亮得惊人,我愿意!徐慎哥,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话音未落,她就往前一扑,直接把徐慎扑倒在草地上。青草的香味带着淡淡的涩味。徐慎顺势把她抱住,鼻尖蹭着她间的茶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这次,他没有犹豫,抬头吻了下去。
春妮的嘴唇软软的,带着炒茶时沾染的清苦茶香,还有一丝淡淡的甜味。前两次都是春妮主动亲他;这次徐慎慢慢吻着她,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舌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春妮浑身一颤,随即热烈地回应起来,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得更深。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上,暖洋洋的。远处的山风吹过茶园,带来阵阵茶香,草叶在身下沙沙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春妮才红着脸推开他,坐起来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徐慎哥......你刚才......伸舌头了......
徐慎摸着后脑勺傻笑,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映得亮晶晶的谁让你长得好看,我忍不住。
没正经。春妮嗔怪着捶了他一下,手却紧紧攥着他的胳膊,舍不得松开,快起来吧,待会儿被上山的人看见了,要羞死了。
徐慎拉住她的手,慢慢站起来。两人的手握得紧紧的。春妮的手指细细的,微微有些凉,徐慎用掌心裹着她的手,慢慢暖热。
他们沿着山脚慢慢往回走,谁都没说话,却觉得有说不完的话。青山在身后连绵起伏,茶树一行行排到天边,翠绿的叶子上还挂着阳光,山风吹过,带来满鼻的清香。偶尔对视一眼,都会忍不住笑起来,像是偷到了什么宝贝。
春妮的辫子扫过徐慎的胳膊,痒痒的;徐慎的手指时不时碰一下春妮的手背,暖暖的。他们走过开满野花的坡地,走过潺潺流淌的小溪,走过落满松针的小径,直到夕阳把山影拉得老长,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又拉得很远。
快到村口时,春妮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徐慎。那是块用红绳系着的平安扣,玉质算不上好。这是我攒钱买的,她小声说,本来想等你......等你......
等我啥?徐慎故意逗她。
等你......春妮的脸又红了,等你跟我提亲的时候,给你戴上的。
徐慎把平安扣郑重地戴在脖子上,贴着胸口,能感觉到玉的微凉和春妮的体温。好看。他说。
春妮了一声,嘴角弯得像月牙。
徐慎把她送到家门口,春妮妈正在院里收茶叶,看见他们手牵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笑。春妮,快让你徐慎哥进来喝口水。
不了婶子,我回家了。徐慎笑着摆摆手,明天再来看您。
春妮站在门口看着他,直到他走出老远,还在挥手。
徐慎一路往二叔家走,脚步轻快得像是踩着云,脖子上的平安扣随着脚步轻轻晃,心里像是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嘴角,好像还残留着春妮的茶香,软软的,甜甜的。
晚风从稻田里吹过来,带着稻穗的清香。徐慎看着天边的晚霞,红得像春妮害羞时的脸颊,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或许,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吧。心里装着个人,连走路都觉得脚下生风,连晚霞都觉得格外好看。
他摸了摸怀里的木盒子,明天,该好好看看爸妈留下的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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