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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妮妈刚才来借酱油,跟我念叨了两句,说那两个小子把你灌醉了。”王桂花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你也是,不会少喝点?春妮那丫头着急坏了,偷偷跟她妈说给你盖了厚被子,怕你着凉。”
徐慎的脸又热了,低头专心包饺子,没再说话。
包完饺子,他装了满满两大盘,用竹篮提着往春妮家去。刚进门就闻到一股面条香,春妮妈正站在灶台前擀面条,面团在她手里转着圈,很快就变成一张薄如蝉翼的大面片。
“叔婶,给你们送饺子来了。”徐慎把竹篮放在桌上。
“你这孩子,还特地跑一趟。”春妮妈擦了擦手,“正好我擀了面条,你待会儿带点回去,让你二婶晚上煮着吃,配饺子正好。”
春妮从里屋跑出来,手里拿着个蓝布包“慎哥,刚才忘了让你把这个带回去,你正好来了,试试合不合身。”
她解开布包,里面是一件藏青色的毛衣,针脚细密,还有一双黑布棉鞋,鞋面上绣着简单的云纹。“我看你冬天总穿那件旧棉袄,就想着给你织件毛衣,棉鞋也是新做的,你试试。”
徐慎拿起毛衣套在身上,大小正合适,毛线柔软暖和,贴着皮肤特别舒服。春妮在旁边看着,忽然皱起眉头“好像领子有点紧,是不是勒得慌?我给你拆了改改,过两天给你送过去。”
“不勒,挺好的。”徐慎连忙说。
春妮却不依,伸手在他脖子后面拽了拽“还是有点小,得改松点才舒服。”她说着又蹲下去,按了按他脚上的棉鞋,“鞋正好,不松不紧,走路也暖和。”
徐慎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春妮妈把切好的面条装进一个大碗里,上面还盖了块干净的布。
他提着面条,穿着新棉鞋往家走,脚下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云朵上。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徐慎就揣着钱出门了。村口的老槐树下,春妮已经在等他,穿着件枣红色的棉袄,辫子上还系了两个红绒球,风一吹就跟着晃。
“等很久了?”徐慎加快脚步走过去。
“刚到。”春妮从布包里拿出两个热乎的馒头,“给,我妈早上蒸的,垫垫肚子。”
两人正吃着,远处传来“突突突”的声音,一辆绿色的大巴车摇摇晃晃地开过来。车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村里去赶集的乡亲,见了他们都热情地打招呼。车开得慢,一路摇摇晃晃,窗外的田埂、树木都往后退,春妮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象,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到了镇上,集市早已热闹起来。腊月的集比往常大了好几倍,从街头到街尾,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子。卖春联的摊子前挂满了红色的对联,“春风入喜财入户”“岁月更新福满门”,墨迹淋漓;卖糖果的摊子上,芝麻糖、酥糖、水果糖堆成了小山,甜香能飘出老远;还有卖年画的,《鲤鱼跃龙门》《胖娃娃抱鱼》,色彩鲜亮,看着就喜庆。
“先买春联和福字吧。”春妮拉着徐慎往一个摊子前走,拿起一张“福”字比划着,“这个好,字写得精神。”
徐慎在一旁看得春妮砍价,等付了钱走远了,才打趣道“没想到你砍价这么厉害。”
“那当然,”春妮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妈说了,买东西就得货比三家,不能人家说多少就给多少。你看,这不就省了两毛?够买块糖吃了。”她说着真的往旁边的糖果摊走去,买了两块水果糖,剥开一块塞到徐慎嘴里,“甜不甜?”
橘子味的糖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徐慎点了点头“甜。”
两人接着往前逛,春妮买了些瓜子、花生,又挑了几样给小侄子的玩具。走到一个卖布料的摊子前,她停下来,摸了摸一块粉色的灯芯绒“这块布做棉袄肯定好看。”
“喜欢就买。”徐慎说着就要掏钱。
“不用,我就是看看。”春妮拉着他往前走,“咱还得给叔叔阿姨和我爸妈买件新衣服呢。”
“先给你买。”徐慎却停在一家时装店门口,“进去看看,有合适的就买一件。”
“我不用,我衣服够穿。”春妮往后缩。
“过年总得穿件新的。”徐慎硬把她拉了进去。店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有呢子大衣,有短袄,还有城里姑娘时兴的牛仔裤。
店员是个年轻姑娘,热情地迎上来“看看吧,都是新款,特别适合你们年轻人。”
徐慎指着一件宝蓝色的短袄“试试这件。”又拿起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配这条裤子。”
春妮红着脸接过衣服,走进试衣间。徐慎站在外面等,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心里有点莫名的紧张。
门“咔哒”一声开了,春妮走了出来。宝蓝色的短袄衬得她皮肤雪白,牛仔裤包裹着纤细的腿,显得格外挺翘。她平时总穿宽松的棉袄棉裤,这会儿换了新样式,整个人像是变了个模样,既灵动又带着点城里姑娘的洋气。
徐慎看得有些呆,店员在一旁笑着说“小伙子眼光真好,这衣服跟你对象太配了。”
春妮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低着头不敢看徐慎。徐慎定了定神,又从货架上拿了双米白色的加绒小皮鞋“试试这个。”
春妮穿上鞋子,站在镜子前照了照,连自己都有点惊讶。镜中的姑娘眉眼弯弯,笑容腼腆,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好看。
“这三件都要了。”徐慎对店员说。
“别,太贵了。”春妮连忙摆手。
“过年呢,就得穿新的。”徐慎没听她的,又拉着她给双方父母挑衣服。给春妮爸妈挑了件灰色的棉袄和深蓝色的棉裤,给二婶挑了件枣红色的罩衣,给二叔挑了顶新棉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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