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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出水迷宫,齐云霄就闷哼一声,用霁月拄地支撑着身体。他抹去嘴角溢出的猩红,可更多的鲜血滴落而下。
青莲神座只是护住了他的魂海,鲲鹏那一爪没有留情,真真切切打着弄死他的主意下的黑手。他的法体伤势就不说了,气海翻涌,连仙脉都受了损伤。先前他一直强忍着伤势,早一步到达出口就能少死几条性命。
见到明虚道尊一脸关切地护在自己身边,齐云霄放心盘膝坐下,服下天枢玉液仙丹凝神调息。这伤势太重,若不处理会留下暗伤。
“诸位第一关胜负已分,开始第二关。”明虚道尊收了水迷宫,其内的圣地弟子和水族陆陆续续出来。第一关因为齐云霄的力压群雄,结束的速度堪称历史之最。即便如此,南海斗法这座绞肉机还是吞噬了百余条性命。这些人可是双方培养多年的精英,任何一个出去都是一方人物。
齐云霄分了一部分意识在外,神识扫过见死的大部分还是水族的人,亲传弟子只牺牲了两人。松了口气,安心调息起来。
“慢着!”一个眼神阴鹜的中年人站起来说:“明虚掌教,你徒弟杀了我侄子,这笔账总要有个说法。”
“说法?”明虚道尊眉目不动,可熟悉的天地威压降下,中年人感觉爪子好疼。“南海斗剑向来以生死分胜负,你擅自插手比试已是违例。我留下你一只手,你觉得不够吗?”
明虚道尊语调平淡,话语仿若随口玩笑。可知道明虚道尊的人,可不会把他的话当成玩笑。明虚道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之势,从不发姑妄之言。
“掌教说的是,此事无需再议,开始下一轮。也该我们下场试试身手了。”一旁缠鱼部族长抢过话头,中年人知道讨不了好,顺着台阶下来了。
只是死去的鲲鹏乃是他的大哥,鲲鹏族长之子。族长将儿子交托给他,虽说斗法台上生死自负,终究逃不了干系。他心中惴惴不安,勉强保持着克制。
第二场是道尊之战,三局两胜。九霄道宗按惯例一场由一位中天之主出战,一场由掌教出战。还有一场由紫霄天或太霄天主出战。今次姬玉瑶闭关突破尚未出关,便由太霄天主随同而来。
玉霄天主率先出列请战,应战的是中年人。他希冀将功折罪,又担心不是后面两人对手,柿子挑软的捏,当先跃上斗法台。
玉霄天主无可无不可地点头,走上法台。他是阳朔的师父,所修同为《太夷致极剑经》。两人一动手就放大招没来虚的,中年人变为鲲鹏真身,玉霄天主放出界域。
道尊的界域可不是齐云霄简陋的法域可比的,界域之内自成天地,一应法则运行皆是道尊之道的体现。对敌之时被界域笼罩,两人的道相差越大,对敌方的排斥也就越大。一界之力压下,少有人能够抵抗的。
人族之间自然以界域互相对峙,可妖修不修神魂元气,只能以自身肉身硬抗。鲲鹏每根翎羽都仿若铠甲,剑域内凌冽的剑意剑气至多留下一道白痕。双翼展开长愈几千里,托起整座界域的重量。
看似轻松的鲲鹏,实则有苦自知。鲲鹏两大天赋神通,一是控水之能,一为控风神通。可如此大的力量压在翅膀上,他傲人的速度被极大的限制了,根本发挥不出禽鸟的优势。
鲲鹏一式水龙卷,南海之水排山倒海般涌来,衡阳城中留下看热闹的修士这下遭殃了。衡阳城的护城结界只会保护衡阳城不坠落,至于其上的人和物就得自求多福。
有人尚来不及反应,就被水势卷走瞬间绞成肉泥。有反应快、身家丰厚的顶着防御法宝,乘着飞行利器就头也不回地跑远了。只剩下寥寥几个艺高人胆大的还留在那里观战。
一番清场,双方都没人在意。妖族是不管人族死活,九霄道宗是事前警告过,既然不听劝就要后果自负,道宗不会费心顾及。
玉霄天主的本命仙剑形制奇古,宛如一道紫电,此刻剑芒如蛇信吐出,斩向水龙卷。所谓抽刀断水水更流,可剑芒闪过,柔韧如水竟然被拦腰截断。气势滔天的水龙卷瞬息散开,如同倾盆大雨流泻而下。
鲲鹏见法术无用,唳啸一声,开始近身相搏。
玉霄天主仙剑对着鲲鹏先前被明虚道尊削去的利爪攻去,大妖之流肢体再生不是难事。但明虚道尊出手岂会简单,那处爪子虽然再生了,可力量防御都脆弱得很。被玉霄天主瞅准机会一剑之下就又截断了。
鲲鹏惨叫一声,扑闪着翅膀飞离玉霄天主。可玉霄天主那会让他轻易离去?他等这个机会很久了,“铮——”只闻剑吟声,却不见剑光。
不是因为又是一柄无形剑,而是因为此剑光华太盛。如同大日临世,光芒万丈,所有人的肉眼都无法看清剑身的样子,只有满目白光,朦胧一片。
“白虹剑?!”鲲鹏认出了此剑,知道不好,吐出内丹就要搏命。可终究晚了,白虹剑是九霄道宗世代祭炼的杀伐真器,论攻击力仅在重云天阙的无华剑之下。白虹一出,一剑绝杀,鲲鹏的内丹连同肉身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斩于剑下。
“鲲鹏身死,这一场……”明虚道尊话还未说完,天地就是一震。荒天大世界的中心处冒出一个黑洞,正不断吞噬着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不管是人、物、灵气、浊气都难逃一劫,并且黑洞还在不断扩大。
“不好!地渊生变!”明虚道尊就要赶去地渊入口,被缠鱼族长拦住道:“明虚掌教,南海斗剑还未结束,你要去哪里啊?”
“你没看到吗?地渊生变,波及的是整个荒天大世界,你们南海也跑不掉。”太霄天主义正言辞道。
“这我可不管,我只知道南海斗剑是人妖传统,不可有失。”缠鱼族长寸步不让,近乎胡搅蛮缠地说。
到了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番变故必然和南海水族有关,至少他们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问他们也是白问,南海水族可以不顾生灵死活,世界生灭,但九霄道宗不能不顾。于是明虚道尊干脆道:“后面两场我不会参与,这样我可以走了吗?”
缠鱼族长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还装着人族的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那样再好不过,您慢走!”
明虚道尊一眼都不想看这沐猴而冠的畜生,抬脚就要走。齐云霄赶忙叫道:“师尊等等,一起去。”
齐云霄感觉不妙,想想南海这里也没他什么事,就要跟着一起走。
明虚道尊莫名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伸出衣袖。齐云霄心领神会地抓住,转眼间天地一变,就到了清华书院门口。
齐云霄主动上前叫门,“怀素山长,怀素山长”。
“来了!”怀素风驰电掣地赶出来,连行礼都顾不得,“明虚掌教快去看看!地渊绝狱被破,形成一个巨大的墟洞。现在墟洞被天坛暂时压制着,没有再扩大,院长已经下去了。”
明虚道尊眉头紧皱,寥寥数句就已经可以想见情况有多糟糕,他没有再耽搁,下一瞬就到了天坛之上。
“师尊——”齐云霄看着偌大的墟洞苦笑,他必须牢牢抓着明虚道尊才不会被墟洞吸进去。若非天坛镇压,清华书院瞬间就会不复存在。
“走——”明虚道尊没有多言,拉着齐云霄就跳了下去。对地渊绝狱,齐云霄路熟,两人很快就找到了齐天。只是齐天身边还有一人,却让师徒两人齐齐一震。
“柳如歌……”齐云霄语气复杂地叫出了面前人的名字,此来路上他就隐有所感。柳如歌是地渊绝狱的守门人,地渊绝狱被破,她不是身死就是更糟糕的一种情况。
作为师弟,他纠结于到底是希望柳如歌生好还是死好。现在亲眼见到对方毫发无损,齐云霄有了答案,果然还是应该早点弄死她。
“明虚掌教,你的弟子勾结邪修,毁了地渊绝狱,引起了这么大乱子,你说怎么办!”齐天看在齐云霄和姬玉瑶的面子上没有破口大骂,自觉已经很给面子了。自然脸色语气都十分不好看,简而言之就是要杀人的模样。齐云霄站在一旁,都不敢和一向对自己没大没小的爹说话。
明虚道尊攥紧拳头,脸色煞白,艰涩地开口道:“麻烦你了,容我问个清楚,必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原来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各派掌教、长老能来的都陆续赶到了。众人面面相觑,互使眼色,都怕罪魁祸首趁此逃了,不愿同意,场面一时僵持住。最后还是齐天勉为其难赶人道:“看什么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们还怕九霄道宗跑了?说两句话也没什么。”
“明虚道尊的为人我们自然相信的,也罢,您先问个清楚。”洞灵派掌教率先离开。其余人见了,都摇摇头,离开了。
此地一时只剩下明虚道尊、齐云霄和柳如歌师徒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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