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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三十三天的三清境上,一个紫衣玉带的俊美青年倚着一方大青石。大青石平平无奇,只有侧面三个大字‘分宝岩’显出几分不凡来。
“真阳,你出手倒是大方。三千天道玄纹怕是花了三百年才刻录完全的?”一个华服女子款款而来,眉目间雍容威仪,不似凡俗。
青年原来就是飞升的真阳道尊,不过现在应该尊称为仙君了。“不比玄女娘娘慷慨,那孩子是我外孙,再贵重的东西,给了就给了。但他与娘娘却是全不相干,还劳娘娘给了这么大一份见面礼了。”
青年嘴角噙着笑,眼底倒映着众生万象,却丝毫没有自己的情绪。九天玄女眼神复杂地看着真阳,这个人飞升不过短短千年。虽然有着人人艳羡的师门势力,可初初飞升不过天仙,让人大失所望。可他硬是靠着绝顶天资,被昊天上帝赏识,收入座下,千年成就金仙,封为仙君。
“真阳,你对上帝如此尽心尽力,连师门血脉都不顾了,有必要吗?”
真阳不欲解释,站直身体,颔首告辞。长长的袖摆拖曳过青石,一枚玉符不经意地从袖中落下,砸到青石上没有发出碰撞之声,好似水滴入湖中,青石微微泛起涟漪,玉符就此直落下去。
“值得”真阳的话淡漠如风,吸引着九天玄女的注意力。
玉符悄无声息地滚落重天,穿过罡风、雷霆,最后砸在齐云霄额头上。“啊——”齐云霄捂着额头,刚刚晋升道尊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被当头砸了一下。好在修为大进,连《太阴炼形术》都修至上部,否则这么一下非得被砸得头晕不可。
齐云霄摄起玉符,神识一探,脸色巨变。“啪——”他一把将玉符捏碎,咬牙切齿地好像捏碎的不是玉符而是某人的脑袋一样。
“怎么了?”穆瀛桓敏锐地察觉到齐云霄的异常,关心地问。
齐云霄摇头传音道:“事关重大,回去再说。”他头疼地看着面前一堆跪着傻眼的人,就差没大声喊神仙,尊者了。他思索了下,开口道:“魏鹄,借一步说话?”
魏鹄同样吃惊不小,表面上虽还维持着镇定,可面瘫脸是彻底崩了。
“仙长”魏鹄恭敬行礼,齐云霄不等他行完礼就一把扶起他,殷殷嘱咐道:“魏鹄你此番帮了我,我自然要投桃报李。我知道你的抱负,此物借你一用,助你成就大业。”
魏鹄接过卷轴,见上面写着山河位业图五字。他捏紧了卷轴,眼神带着克制的不舍缱绻,微颤着声音问:“你……还会回来吗?”
齐云霄眼皮一跳,他已经不是白纸一张,这样的眼神……
齐云霄万万没想到,不是说做朋友,做兄弟的吗?魏鹄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心思?齐云霄百思不得其解,所幸他要离开,届时仙凡之隔,宛如天堑,什么心思都淡了。
这样一想,齐云霄火烧眉毛似地给出一句:“不会”。
魏鹄眼神一黯,强笑着道:“再……会”。
“走”穆瀛桓玉碎般的嗓音响起,齐云霄狼狈地转身离开。
两人虽然不是久别重逢,到底也是小别胜新婚。可惜两人心事重重的,一点儿不见旖旎。穆瀛桓的定力久经考验,愣是没有开口先问。齐云霄还是先沉不住气,刚回了罗浮宫就开口解释道:“瀛桓,你可知昊天上帝?”
“中天仙帝?”穆瀛桓不假思索地回答。重云天阙的道统传承自西方仙帝,自然知道仙界五方五帝统领众仙,其中又以中天昊天上帝为尊。
“不错”齐云霄肯定道,“我渡劫成功后被一块玉符砸中。玉符虽未署名,但上面的法力印记显然是九霄道宗嫡传,不会有假。可上面的内容……”齐云霄一顿,想到玉符上提醒的,法不传六耳之语,只得含糊道:“上面说昊天上帝的应身在荒天大世界,让我们多多照拂。”
穆瀛桓眉心紧蹙,只是照拂的话,没必要特意传信下界。还用了这么一个‘奇特’的法子,明显是事有蹊跷。想来不简单是‘照拂’,而是‘保护’。如此一想却是解释得通了,只是这样一来,荒天大世界又要多事了。
“风雨欲来”穆瀛桓淡淡总结道,齐云霄瞥他一眼,第一次听有人把这四个字说得像是要搅风搅雨一般。
“还有吗?”
“还有?”齐云霄思索着玉符上还有哪些可以透露的,穆瀛桓一把扯过人,揽着腰靠在宫中玉柱上。“为什么不告而别?”
齐云霄心虚地别开脸,换骨劫九死一生都不足以形容,他不愿徒惹牵挂。在他眼中的穆瀛桓,永远都是初见之时的样子。孤绝淡漠,独自伫立群山之巅,可又不失包容之心,怜悯之心。齐云霄不想以爱作为借口,将他变得患得患失,柔肠百结。
哪怕在穆瀛桓心中,剑和道永远都是第一位的,哪怕他齐云霄和重云天阙在穆瀛桓心中的分量不相上下,也在所不惜。
穆瀛桓不容齐云霄退却,他知道答案。可两人走到今天这一步,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以分割了。齐云霄拥有的太多,他拥有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一切。
可穆瀛桓知道,齐云霄同样失去了很多。作为两人中年长的一个,穆瀛桓只愿尽己所能陪伴他,守护他,哪怕他一无所有,总还有自己在他身边。他不能接受,自己被排除在外,成为齐云霄可失去的一部分存在。
穆瀛桓贴近齐云霄,齐云霄本以为他会冷然地教训或是满脸平静地讲道理。唯独没想到,穆瀛桓竟然会低头靠着齐云霄的脖颈,沙哑着嗓音近乎示弱地喃喃道:“我会担心”。
齐云霄怔愣着,仿佛没有听懂般迷惘着。
穆瀛桓善解人意地重复了一遍,“我会担心,我将道剑高悬元气之海,无时无刻不在感应你的气息。”
“你疯了——”齐云霄叹息般回抱着穆瀛桓,整个人都紧紧嵌在他的怀里。剑修的道剑就像道修的道树,是修士道的体现。元气之海是荒天大世界的核心本源之地,灵台境的道尊可将道树扎根于此,即可补益自身元气,使得道尊法力源源不断,不惧衰微。同时元气之海也是天道的直接表现,在这里能够很轻易地感受道的变化。
只是元气之海也极易让神魂迷惑,不可久留,时间一长道尊很容易迷失在道里,道化天地。穆瀛桓虽然是渡劫期,可毕竟不是仙,长时间接触道的本源同样危险。
就是因为元气之海映照着整个荒天大世界,齐云霄只要气息一动,元气之海就会有相应的变化。再细小,再微妙的变化,都逃不过一个渡劫道尊的时刻关注。
“我没疯——”穆瀛桓含着齐云霄的耳垂,吞吐吮吸,看着晶莹玉润的耳垂渐渐充血肿胀。吐息加重,声音带着让齐云霄血脉偾张的慵懒旖旎道:“你又忘了,我说过‘心之所向,素履所往。’你若不愿我冒险,就不要撇开我,排斥我,好吗?”
最后两个字含混暧昧,不似请求,倒似邀请。
齐云霄勉强保持了一丝半缕的清醒,咬牙道:“木非又教了你什么?”冰清玉洁的穆瀛桓怎么会这些手段?都是木非的错!
“你确定现在要谈论木非吗?”穆瀛桓终于抬起头来,面若桃李,眼神却还清明。
若非齐云霄自己已是道尊,单以凡人的眼光来看,穆瀛桓绝对是个精分。怎么能有人既像火又似冰,既动、情又清明呢?
“当!然!不!”齐云霄带着穆瀛桓腰身一转,穆瀛桓被死死按在玉柱上。玉柱是齐云霄为了二姐齐云华所建,故而玉柱上雕龙画凤,表面凹凸不平。对龙来说极舒服的抓板爬架,对人来说就是极不舒服的地方了。
两人衣衫尽褪,赤诚相见,穆瀛桓上半身抵着玉柱,下半身凌空环着齐云霄腰身。殿内空旷高阔,足以震荡起羞人的呻、吟。进退之间是力的激荡和包容的挽留,肢体交缠中,是温柔的抚慰和粗暴的拧弄。同为深海冰晶铺设的沁凉的地面上,滴滴答答落下的水珠被瞬间冻结成碎冰。
“嗯——”穆瀛桓听见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脆之声,却没有丝毫心情去欣赏。只想着九霄道宗太奢靡了,竟然用深海冰晶铺地,如此享受怎么修道有成?
齐云霄见穆瀛桓虚软地依靠着玉柱,眉梢间春意盎然。四下一片狼藉,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忙腆着脸凑近对方。
“瀛桓,是我孟浪了,你——”
穆瀛桓突然睁开眼,眼中剑意勃发,手上剑指连点。齐云霄反应慢了一拍,可很快大惊失色,出手想要封禁罗浮宫,还是晚了一步。
“霄儿,你还好吗?”是姬玉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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