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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第二周的周二清晨,周星星在闹钟响之前醒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已经比几周前亮了不少,他看了看时间,离闹钟还有大约一刻钟。他翻了个身没有起床,听着窗外传来的鸟鸣声,比深冬时更密了一些,在清晨的安静中形成了一层持续的背景音。他躺了片刻,然后坐起来披上外套,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草坪上那层霜已经几乎看不到了,只有靠近树根的地方还有一小片白色的残余,在初升的阳光下正在快融化。空气中那股深冬特有的凛冽感已经没有那么浓了。
上午到警署之后,他处理完几份日常文件,在系统里翻了一下过去一周的物流记录。那间仓库在二月第一周共有四笔入库记录和两笔出库记录,节奏跟一月底持平。铁皮场地那边没有出现新的观察记录,但也没有异常。他确认了所有条目的状态,然后关掉了页面。
午休的时候他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窗外的天空是浅蓝色的,阳光从偏南的角度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区域,范围比一个月前更宽了一些。他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树梢上已经有了一点点极细微的变化,但还不是新芽,只是枝条的颜色从深灰变成了略带褐色的暖调,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比深冬时柔和了一些。他安静地吃完了午饭,把餐盘放回回收处,沿着走廊慢慢走回办公室的方向。
周三下午,周星星接到了丁瑶的电话。她在电话里说仓库那边的运转节奏没有变化,近一周的活动模式跟上个月一致,没有出现异常波动。目前来看,这个环节已经进入稳定运行阶段。周星星应了一声,然后在笔记本里写了一句状态确认——稳定。
傍晚他沿着海边公路开了一段,把车停在浅水湾的观景台,站了片刻,看到远处的海面上铺着一层灰蓝色的光,在接近天际线的位置残留着一线浅金色的亮带。风从海面方向吹过来,他拢了拢外套的领口,站了片刻然后回到车上继续向前开。
周四中午,他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接到了林志杰的电话。林志杰在电话里说北区那边最近整体保持平静,没有观察到新的动向。你那条线如果已经稳定了,也可以歇一歇。周星星应了一声,然后挂了电话。
傍晚他去了油麻地一趟。阮梅的裁缝店门口灯串还亮着,窗台上的冬青枝条依然绑着那几颗红色的小球,但颜色已经比元旦时淡了一些,在冬末的暮色中呈现出一种略带褪色的暖调。周星星推门进去的时候阮梅正坐在裁剪台前整理几块叠好的布料,把浅色和深色分成两摞。她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等把最后一块布料叠好放进架子里才直起身来。
节奏稳住了。他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那你现在可以不用天天盯着了。
嗯,进入了观察期。
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窗外的灯串在冬末的暮色中微微晃动。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店里的暖气开着。阿橘从门口走进来在周星星脚边绕了一圈然后趴下,在靠近暖气的位置蜷起身子。
周五上午,周星星到警署之后收到了方子明转的一份港岛南端区域的月度物流摘要,其中包含铁皮场地所在街区的数据。他看到该街区的夜间物流活动在二月初延续了一月份的频次,没有出现明显增加。这个判断在数据上得到了印证。他看完了摘要,然后关掉了页面。
下午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从偏南的角度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暖色的区域。他靠着椅背安静地坐了一段时间,桌上没有什么需要处理的文件,茶水也是满的,他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楼群之间的缝隙处。天空是那种二月特有的浅蓝色,不算清澈,有一层薄薄的云,但整体保持着明亮的基调,在天际线的边缘处形成了一条浅白色的光带。他看了一会儿那段天际线,然后收回视线,在办公桌前又坐了片刻。
傍晚他沿着海边步道走了一段。二月初的暮色已经比深冬时晚了将近半小时,他在步道上走着的时候天边还有一层淡金色的余晖。风从海面吹过来,温度虽然还是凉的,但那种凉意已经没有了深冬时那种透骨的凛冽感。他走完步道之后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到远处的海面上有几只海鸥正在低低地飞行,翅膀在暮色中呈现出深色的剪影轮廓。
周六上午,他去了阿丽的店面一趟。街道上春节的气氛越来越浓了,店铺门口大多挂了红色的装饰。阿丽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薄毛衣,站在柜台后面整理一摞利是封。她看到他进来便抬起头来朝他点了下头,把利是封按不同尺寸分类放进展示格里。
那条线已经稳定了。他在柜台旁边站定。
那接下来是等它自己生变化,还是你打算主动去确认一些事情?
先让它稳定运行一段时间。
她在柜台后面站了一会儿,把利是封放好之后转过身来靠在柜边沿上看着他。你忙了这么久,应该能休息一阵了。
应该会轻松一些。
周日周星星在家待了一整天。上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客厅地板上形成一片暖色的区域,他坐在沙里翻了几页书。下午在花园里站了片刻,看到草坪上那层薄薄的绿色比上周更明显了,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柔软的色调。花园里那棵树的枝条也变了颜色,从深灰转为略带褐色的暖调。他站在树下,看到一只很小的鸟落在靠近树冠的枝干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飞到更高处的枝条上去了。他在树下又多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屋里。
周一上午到警署之后,周星星在系统里翻了一下前两天的物流记录。那间仓库在周六和周日均无新增条目,符合周末暂停的规律。他确认了状态之后关掉了页面,窗外的阳光从偏南的角度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暖色的区域,他的手指正搁在靠近窗台的一侧,感觉到光线照在手背上,虽然已经几乎感觉不到明显的热量了,但那层光照仍然是明亮的。
周二下午他收到了程乐儿来的一条消息。她在消息里说那批配件订单的地址变更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目前来看已经是稳定的长期调整了。她在消息末尾加了一句链条已确认完整且稳定。周星星看完之后没有回复,只是把这条消息存进了笔记本里,然后合上本子放在桌面上。窗外的阳光正在从偏西的角度照进来,在桌面上形成一道斜长的亮痕,从窗台一直延伸到桌面中央。
傍晚他沿着海边公路开车回家的路上,在浅水湾的观景台停了一下,下车站了片刻。远处的海面上铺着一层深蓝色的光,在接近地平线的位置残留着一线浅灰色的亮带。风从海面方向吹过来,带着二月特有的那种介于冬末和早春之间的气息,干燥但不再凛冽。他站了片刻,然后回到车上,沿着暮色中的公路继续向半山别墅的方向开去,车窗外的天色正在从浅蓝向深蓝过渡。他把车窗降下了一点,让晚风从缝隙里涌进来,感觉到风中的温度确实比几周前高了一点点,那层温差的变化微弱到几乎无法用语言描述,但皮肤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沿着公路平稳地开着,穿过一段被路灯照亮的街面,在路灯与路灯之间的暗处短暂停留了几秒,然后重新驶入了下一盏路灯的光晕之中。他继续向前开着,直到别墅区入口处的灯光出现在前方的视野里,然后放慢车,拐进了花园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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