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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空空如许。
王玉筝悬挂的心稍稍落下,她扭回头,随即却紧绷起来,又忍着酸痛翻身看床下。
还好,那狗男人不知何时跑了。
王玉筝松了口气。
徐氏仍旧在门口喊她,她不耐道:“我起了。”
徐氏催促道:“娘子勿要耽搁得太久,恐旁人闲言碎语。”
王玉筝忽然觉得心头烦,什么时候自己当家做主了,才能摆脱这些恼人的事情。
披头散发坐起身,通身都是起床气。
她不痛快揉了揉腰,又把李鸷的祖宗十八代慰问了一遍,没经验的玩意儿,只知道蛮干。
下床把室内检查了一番,确定李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打开了房门。
徐氏见她满脸不高兴,试探问:“娘子昨晚没睡好吗?”
王玉筝忽悠道:“我梦到刘铭拿菜刀追着我砍,被吓得半死。”
徐氏愣住。
王玉筝忽地像有病似的笑了起来。
那家暴男还尸骨未寒呢,她就跟打他的土匪睡了,若是他泉下有知,只怕棺材板都按不住了。
王玉筝笑得很病态,甚至还有点神经质。
徐氏抽了抽嘴角,觉得她精神不太正常。
服侍她穿衣洗漱,王玉筝冷不防道:“昨晚被吓出了一身虚汗,徐妈妈等会儿把褥子换了。”
徐氏应好。
用过早食,去到灵堂,王玉筝又成了我见犹怜的孀妇。
她模样生得好,又戴孝,一袭缟素粉黛未施,好似清水出芙蓉,不免让人多看两眼。
守灵的小辈里男女都有,年纪小的只有几岁,大些的则二十出头。
刘家隔房宗亲里也有人过来守,胆子大些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时不时偷瞄王玉筝。
之前徐氏跟她说寡妇不易做,王玉筝没做过寡妇,并未当回事,现在开始意识到其中的微妙。
这不,有好几回她察觉到窥探的目光,不客气寻了去,对方回避了。
寡妇门前果然多是非。
她男人还在棺材里躺着呢,那些个宗族兄弟就开始觊觎她这位嫂嫂了。
听着做法事的道士念叨,锣鼓敲敲打打,无趣至极。
她才不信什么天堂地狱,不过是做给活人看的。
途中休息,趁着王玉筝小憩时,家奴小关突然来了一趟。
起初王玉筝未当回事,哪晓得那家伙是个人精,是她嫁进刘家以来第一个投诚的仆人。
小关特地来告诉她,说苗婆子在庄子里死了,昨晚死的。
王玉筝一点都不意外,毕竟被杖责得那样惨,且年纪也大了,熬不过去在常理之中。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小关会特地来给她说这个事儿,并且很郑重。
王玉筝故意做出诧异的表情,皱眉道:“不是只挨了板子吗,怎么就死了?”
小关也会装,无奈道:“兴许是她的命,听说送去庄子的第二天就染了风寒,一病不起。”
王玉筝轻轻的“哦”了一声,“苗婆子生前曾伺候过周姨娘,二人到底有几分主仆情谊,她可晓得?”
这话说得微妙,小关应道:“周姨娘应该晓得的。”
言外之意,她就算不知道也得知道。
王玉筝很满意,她觉得小关挺会做人,对他的印象加了几分。
之后听到外头有人喊,小关退了出去。
他十二岁被卖到刘家,熬了几年仍旧是底层奴仆,现在刘家出了变故,得替自己谋条出路才行。
王玉筝能从土匪窝里全身而退,小关打心里佩服,觉得她颇有本事,甭管用的是什么本事。
再加之前几日刘家无缘无故请稳婆来,苗婆子又挨了打,他只稍加打听,便猜到了一二。
现在刘铭死了,老夫人年事已高,周姨娘只是个妾,且脑子也不灵光,家业迟早会落到王玉筝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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