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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是的。谢昭从来就不是,也不屑于去做一个循规蹈矩的完美君子,他只是在外人面前擅长伪装。
&esp;&esp;他本人骨子里就带着任性和冒险,爱行险招,剑走偏锋,偏偏那惊人的天赋可怕的直觉和强悍的实力,总能让他的异想天开变成现实。
&esp;&esp;他私下里又懒又娇气,能躺着绝不坐着,对衣食住行挑剔到令人发指,喝要最醇的醉仙酿,穿要最亮眼的云锦衣,住要最舒坦的暖玉榻。
&esp;&esp;他喜欢被众星捧月,喜欢听人夸赞,喜欢在人群中一眼就被看到,为此不惜成为最鲜艳夺目的那个。
&esp;&esp;他更有一个根深蒂固、近乎本能的习惯:把他在乎的人不由分说地划拉到自以为安全的范围,自己顶在最前面,然后回头,用那种理所当然到让人无法拒绝的语气说:“后面交给你了。”
&esp;&esp;百年的传说,塑造了一座完美但冰冷的英雄丰碑。
&esp;&esp;而眼前这个鲜活的,会任性、会算计好友、会为带徒弟见世面而不择手段、笑得灿烂又气人的家伙——才是他徐舒记忆中,那个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偷懒会炸毛、会把天捅个窟窿还嫌星辰不够亮、真实到让他时常头疼又无比珍惜的挚友谢昭。
&esp;&esp;徐舒张了张嘴,所有准备好的、属于徐家主的稳重分析、风险预判、利害权衡,在这股汹涌而来的、属于百年前徐舒的熟悉感和面前,突然变得苍白而无力,甚至显得有些……多余和格格不入。
&esp;&esp;谢昭似乎完全没察觉他这片刻的复杂心潮,已经收回了搭在他肩上的手,转而抱起了胳膊,好整以暇地继续完善他那套完美计划,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待会儿夜宵吃什么:“我早就盘算好了。等到了地头,我进去活动活动筋骨,把该清的清了。你呢,”
&esp;&esp;他朝谢陆扬了扬下巴,小家伙立刻挺起小胸脯,努力做出一副我很可靠的模样。
&esp;&esp;“就带着我这开山大弟子,在外围寻个既安全又能瞧清楚的高处。你实战经验比我这个死过一回的只多不少,正好给他现场说道说道,什么叫魔气辨识,什么叫战机把握,什么叫因地制宜……这不比你扔给他几本干巴巴的典籍、关在屋里说教强百倍?”
&esp;&esp;他顿了顿,那笑容越发扩大,在红衣映衬下简直熠熠生辉,然后抛出了那句让徐舒彻底放弃抵抗、确认故友归来,一切如旧的终极暴击:“放一百个心,不用你下场。你就当是……带他进行一场珍贵的实战观摩课。这最重要的护道之责,我可就全权托付给你了,徐、大、真、君。”
&esp;&esp;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清晰又带了点戏谑的尾音。
&esp;&esp;徐舒:“……”
&esp;&esp;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富有节奏地跳动,但那口哽在喉头的老血,不知怎的,在这巨大的、熟悉的荒谬感和扑面而来的鲜活气息中,突然就顺了下去,化作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认命般的叹息。
&esp;&esp;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植于骨髓的、面对谢昭时特有的无力感,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及时捕捉到的、细微却真实的暖意与释然。
&esp;&esp;算了。
&esp;&esp;跟他讲常理?辩利弊?百年前就没赢过,百年后看来也别想。
&esp;&esp;他能回来,能这样鲜活地、任性着、气人着、甚至因为这身过于招摇的红衣而显得有点傻气地站在这里,理直气壮地继续剥削自己这个老朋友……
&esp;&esp;还有什么,比这更真实的归来?
&esp;&esp;“谢昭……”徐舒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久违的、只有面对极熟之人时才会流露的疲惫和无奈,那份属于家主的严肃和激动早已消散无形,只剩下纯粹的、面对故友胡闹时的头疼。
&esp;&esp;“你前面跟我商量的那么久,说的那么好,合着到头来……就是为了让我给你看孩子?!还得挑个视野好的地方?!”
&esp;&esp;谢昭非常应景地歪了歪头,脸上浮现出这难道不是最优解吗的无辜表情,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对徐舒反应过度的轻微嫌弃,理直气壮地反问:“不然呢?就那几个歪瓜裂枣,我一个人收拾起来正好松松筋骨,活动开。”
&esp;&esp;“……”徐舒彻底无言以对。他看着谢昭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再瞥一眼旁边那个小脸上满是崇拜与期待、俨然已被师父完全说服的小家伙……
&esp;&esp;最终,千般思绪,百年感慨,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几乎拖出尾音的、充满了认命、自嘲,以及一丝极其隐蔽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esp;&esp;他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又抹了把脸,动作幅度颇大,仿佛要把今晚所有的不合理、还有那百年间笼罩在故友名字上的虚幻圣光,都狠狠地、彻底地擦掉,只留下眼前这个真实得让他牙痒痒又心头发暖的谢昭本人。
&esp;&esp;“……行。”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吐出了这个字,随即狠狠剜了谢昭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能写本书,但核心意思明确:我记下了,你小子等着。
&esp;&esp;“你狠。东西给你,赶紧的,办完事马上把这小孩儿给我送回去!还有,”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指着谢昭那身红衣,痛心疾首,“你这身……是怕魔族眼神不好,看不见你吗?!我们是去偷袭!是剿匪!不是去赴百花宴!”
&esp;&esp;谢昭得逞般地彻底笑了起来,那笑容在晦暗的夜色里,宛如骤然绽放的火焰,明亮,耀眼,带着几分少年般的得意和狡黠,驱散了山间的寒意与肃杀,也让眼前这片奔赴险地的路途,陡然生出了几分鲜活不羁的生气。
&esp;&esp;“这叫气势,懂不懂啊你。”他接过徐舒递来的普通长剑和丹药瓶,掂了掂,语气悠然,“再说了,我谢昭办事,什么时候需要偷袭了?”
&esp;&esp;夜色中,红衣如火,朝着黑风坳的方向,决然而去。徐舒拎起一脸兴奋的谢陆,无奈又纵容地叹了口气,紧随其后。
&esp;&esp;谢昭打开丹药,刚要吃下,看了一眼乖乖在旁边待着的小朋友叮嘱两人一声:“等一下我那些剑招什么的,你记得和我的小徒弟讲解一下。有什么不会的直接问你徐师伯。”
&esp;&esp;谢陆乖乖点头,没有多问为什么。
&esp;&esp;谢昭这才吃下丹药呀,手中的长剑化作飞剑,他娴熟的运用起灵力,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往青牛镇的方向飞去。
&esp;&esp;谢陆震惊的张大了嘴巴,徐舒无奈的拎着小朋友上自己的法器上,和他一起追上那道光。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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