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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接触过乐器的莫洛斯手忙脚乱的垂头看去,数十只金蜂已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指尖。
很轻,像流水,又像云雾,根本感受不到它们的存在。
可莫洛斯正沉下心准备拨动琴弦时,金蜂却变成了最为优秀的老师,牵起他并不算灵巧的手指,引领他弹奏。
当他的的手指触碰到琴键的刹那,整座黄金宫殿的廊柱突然开裂!
裂纹中涌出亿万只金蜂,它们的翅膀折射着液态的月光,尾针在虚空中划出荧蓝色的音轨。
穹顶垂落的琴弦自动绷紧,像一张被惊醒的竖琴巨网。
“开始吧。”
斯库拉的鲸尾扫过中庭,灵露凝结的身躯穿透墙壁,旋转的潮汐漩涡突然射出虹光,击中了宫殿西侧沉寂千年的共振钟摆。
金蜂群骤然分裂成十二道音流,顺着鎏金窗棂盘旋而上。
它们尾针洒落的磷粉在空中凝固,拼合成《安魂曲》的总谱。
莫洛斯的琴声每推进一个小节,金蜂的阵型就变幻一次——时而聚拢成管风琴的音管阵列,时而舒展为竖琴的弦列投影。
斯库拉游弋在回廊之间,尾鳍轻触墙壁上凸起的音阶浮雕。
沉睡的青铜音槌突然苏醒,随着它的游动轨迹敲击廊柱内的共鸣腔,为金蜂的飞舞注入厚重的低音。
东翼的琉璃穹顶突然翻转,露出内侧镶嵌的数枚海螺,将乐章传向整座宫殿。
斯库拉喷出激流,液体在空中凝结成鲸鱼形状的音锤,重重砸向中央的定音鼓!
咚——
震颤波扫过之处,地面镶嵌的星图自动升空,每一颗星星都化作旋转的音符。
闻讯而来的金蜂群立刻俯冲,尾针精准地将杂乱的轰鸣规训成和谐的和声。
莫洛斯脚下的琴台开始生长,黄金阶梯化作八十八根琴键向穹顶延伸。
整座宫殿在此刻成为乐器——廊柱是音管,地砖是踏板,窗棂是颤音杆!
莫洛斯的双手在琴弦上燃烧,雷穆利亚千万年的伤痕化作音符,将雷穆利亚人最后的嘶吼淹没在潮声里。
作为唯一观众的那维莱特静静注视着这场万人合奏。
在许久的思考后,还是开口提醒道。
“这歌曲并没有传向整片海域。”
莫洛斯顺着出现在耳旁的声响抬眸看去,正好撞上那维莱特的视线。
那双眸子里一如既往的清透,但他的语气中却多出了些许难以被觉的触动。
莫洛斯一怔,正要看仔细些时,斯库拉焦急的声音便从旋律中窜出。
“金色的水道被波爱修斯那妖鬼损坏!福波斯奏响的旋律无法清晰流淌向雷穆利亚的每一个角落!”
它的语气中满是懊恼,“该死...老夫怎么忘了这一茬...安魂曲摧毁福波斯后,若有被编入旋律的雷穆利亚人没有听见这段旋律...丧失命途指引的它们将彻底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沦为丧失理智的魔兽!”
那维莱特站在穹顶之上,低头看向少年。
“……”
读懂了他眼中的哀求,即使这并非为自己的职责,但那维莱特仍准备伸出援手。
或许是这段旋律过于宏大,或许是这段历史过于漫长,或许是这段冒险过于崎岖...
也或许,是和这份与人类相似的外貌作祟,使他不得不回应来自人类的愿望。
即使这份愿望,是早已逾期也与其无关的愿望。
但那维莱特还没将破碎的水道修复,隐约从宫殿之外...响彻整片海域的旋律让其蓦然抬眸望去!
借助水的力量,那维莱特轻而易举的能洞悉深海中,每一处传来音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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