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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加更一下,两更,但是我的存稿真的不多了啊啊啊
第45章旧星
周五中午江意年跟同事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收到了一条来自迟乔的消息。
毕业后她加了迟乔的微信,这些年断断续续地在联系,虽然有时候间隔的时间比较长,但从来没断过。
迟乔:“意年,我现在在广澜,这周带学生们过来暑期研学,你今晚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
江意年马上给她回了:“迟老师,我有空。”
迟乔很高兴:“好啊,那你来选地方吧,我对广澜不熟,不知道哪里好吃。”
江意年其实不怎么出去吃饭,她最常光顾的就是单位附近那几家小店,平常日的晚上下了班只想赶紧吃完饭回家,只在周末偶尔和朋友出去逛逛。
但她还是认真地在点评软件上研究了一下,选了一家评分高、好评看起来也比较真实的餐厅,把定位发给了迟乔,又说:“迟老师,我差不多七点到,这周轮到我给领导打扫卫生,得晚点儿走。”
给领导打扫办公室对江意年来说也是工作后新学到的规则,她和廖月、唐欣三个人负责常务部长,也就是易振和宋慧上级的办公室,说是大领导早上来得非常早,不到七点就要到附近的公园晨练,早上来之前一定要看见干净的办公室,所以必须前一晚弄干净,甚至因为他有时周六会来,那周谁负责打扫,谁就要周日再来做一次值日。
江意年每次洗那只横七竖八插满烟头的烟灰缸,心里总会觉得荒谬,烟蒂明明已经熄灭了,却好像把她的自尊心烫得千疮百孔,
她考上国内最好的大学,读了一流的专业,每学期都是第一名,现当代作家从鲁郭茅巴老曹到穆旦刘呐鸥她如数家珍,几百年的文学理论从《文心雕龙》的风骨采、柏拉图的摹仿说到萨义德的后殖民主义她烂熟于心,她读过的书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多,可她现在却在给领导收拾抽完的烟头。
好在这天大领导走得早,她比跟迟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一些到,迟乔已经在等她,看见她来,挥挥手跟她打了个招呼:“意年,在这儿。”
江意年在对面坐下,把自己路上买的一盒点心递给迟乔,略带歉意地道:“您今天才跟我说要来,我也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迟乔笑着责怪她:“谁让你买东西了,我就是想着顺便来看看你,别给你造成负担,你这孩子,还跟我见外了。”
两个人点了菜,江意年笨拙地问起迟乔这次研学的情况,迟乔答了几句,忽然笑了:“意年,还是我来找话题吧。”
江意年不好意思地也笑了笑,她不擅长聊天,这一点她早就意识到了,只是面对的是迟乔,她觉得不主动说话不礼貌。
迟乔问了江意年很多,尤其是她工作以来的近况,江意年一一告诉对方,迟乔边听边点头:“你工作以后跟我聊天的次数变少了很多,我感觉你应该挺不适应的。”
江意年没有逞强,诚实地“嗯”了声。
迟乔想了想,温柔地道:“怎么说呢意年,你的工作其实非常不错的,虽然对你来说是有点儿屈才了,但我觉得总有一天你的才华会被发现,囊里盛锥自出尖,你要有点儿耐心,等到那个时候,你肯定能给这个社会带来比你想象中更多的影响。”
江意年愿意相信迟乔,她轻轻点点头:“我会等一等的。”
“对了意年,”迟乔的声线变得松弛了一些,“我有个小八卦想问你,过了十多年了,现在再和你聊聊,应该没关系了吧?”
江意年产生了某种预感,果然,下一秒迟乔就说:“你高一参加比赛拿奖的那篇作文我看过,里面写的那个男生,是不是就是纪书闻?”
有时候江意年会觉得纪书闻优秀得太过分了,就像她的作文里并没有点他的名字,连形容词都没用几个,迟乔却能一下子断定她说的就是他。
就像迟乔说的,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她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是他。”江意年说。
迟乔笑眯眯道:“当时我怕你知道了会有心理压力,就跟你说我没看,其实我们组里有好几本,都放在柜子里,不过一般没人去翻,我也就是发下来那天看了看你的。”
接着她又说:“后来他也考上A大了对不对?前些天我跟我们语文组长聊天,听说纪书闻现在也在广澜,你们后来有没有什么进展?”
所有听过江意年暗恋的人都喜欢追问她后来,可惜她的故事不能免俗,和这世上大多数的求而不得一样,心事匆匆、有头无尾。
江意年告诉迟乔自己在A大跟纪书闻没见过几次,来广澜以后,也是前几天才因为工作产生了一点交集。
迟乔耐心地听完,问她:“那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还喜欢他吗?”
“不喜欢了吧。”江意年说。
嘴上这样说着,她的心里却不是很确定。
不管是在大学还是在工作以后,她都没见过比纪书闻更吸引人的男生,随着年龄增长,她周围接触到的人也越来越复杂,连她标准里的正常人都不多,更别提有谁会比得上他。
所以她也难以断定,对纪书闻的放下,究竟是因为她之前主动隔绝了关于他的信息迫使自己忘记,还是她真的不喜欢他了。
江意年跟迟乔聊到很晚才回家,两个人在餐厅门口分别,迟乔打的车先到,江意年送她上了车,八月的广澜就算是晚上也十分潮热,迟乔拍了拍江意年的胳膊:“这么热的气候,也不知道你怎么适应的,不过今天来之前我才想到,我都快四十岁了,你也早就长大了。”
她笑了笑:“不过意年,你在我心里,一直还是十几岁那时候坐在我旁边,听我讲博尔赫斯的小女孩。”
载着迟乔的出租车逐渐远去,江意年的眼眶红了。
人生安得再少年,她也想回到十几岁,回到在礼一度过的那些春天。
周六下午江意年去值班前,先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化了好久的妆,跟她合租的室友路过瞧见,惊讶地道:“意年你是要去约会吗,我就没见你化几次妆。”
“约会”这个词让江意年的动作顿了下。
“不是,一个同学帮了我的忙,我请他吃饭谢谢他。”她说。
室友挤眉弄眼:“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啊?”
江意年无奈:“男同学,但真就只是吃饭。”
好不容易室友走了,她重新望向镜子里的自己,化妆刷不知不觉放下了。
如果像她说的只是吃饭,是不是没必要这么隆重。
唇釉的颜色好像太深,江意年用卸妆棉擦掉一层,显得淡了不少,她心里这才服帖。
一般去值班的时候碰不到几个人,偏偏这天奇怪,江意年上楼的时候接连遇到几个熟人,每一个都停下来打量她,附上一句“今天怎么这么漂亮”,或者是“晚上有安排吗”。
江意年一一应付过去,假装没怎么在意,脸却一直是热的。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江意年的单位不直接面向群众办事,也不承担任何紧急事务,每次值班都只是在周末或节假日过来干坐着,单位里人又少,轮到的频率就特别高,有时候一个月只能休一个完整的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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