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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门口生着两堆巨大的篝火,火堆旁边,站着五六个穿着破军大衣、胳膊上绑着红布条的男人。他们手里拎着带血的钢管,脚下踩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麻袋里透出黑乎乎的煤渣子和几个冻得像石头一样的窝头。
这就是1o4防空洞派出来“采购”的底层腿子。
不一会儿,几个瘦得眼珠子都凹进去的幸存者,用破木板拖着一个不停挣扎的年轻女人,战战兢兢地靠了过去。
“爷……红爷,我们在南边废楼里抓到的活口,手脚都利索,您看看,能换多少煤?”带头的幸存者谄媚地搓着手,眼睛却死死盯着火堆旁边的煤袋子。
一个红袖标走上前,像挑牲口一样捏了捏那个女人的胳膊,嫌弃地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瘦得皮包骨头,到了底下的矿坑里,挖不了一筐煤就得累死。半斤碎煤球,爱要不要!”
“爷,再添一口吃的吧,我们三天没咽过热乎东西了……”
“滚你娘的!再啰嗦,把你们几个一起绑了送进窑子里去!”红袖标一扬手里的钢管。
那几个幸存者吓得连连后退,接过那半斤可怜的碎煤球,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风雪里。而那个女人,则被两个红袖标直接用粗麻绳套住脖子,像拴狗一样拴在了旁边的柱子上,等待着凑够一批送回1o4防空洞。
苏湄趴在窗台底下,看得心里一片冰凉,但眼神却极其冷静。
这就是这座城市的经济系统。
没有钱,没有以物易物,只有最原始的奴隶贸易。煤炭是硬通货,而活生生的人,就是最廉价的货币。
“看样子,这1o4里头的头头,肯定占着一个巨大的煤矿或者取暖设备,但极其缺乏劳动力,所以才定下这种让人自相残杀的规矩。”
苏湄收回晾衣杆,不再看了。
她已经摸清了这座城市的底细。只要他们母子俩不暴露自己有煤有油,不暴露那辆雪地车,这些像苍蝇一样满街乱窜的捕猎者,就不会盯上银行这栋看起来毫无价值的空楼。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苏湄顺着墙根,像个捡破烂的一样,在周围几条街的废墟里疯狂地划拉起来。
她没去捡什么铁管刀具,专门挑那些被冻碎在雪地里的玻璃碴子、空啤酒瓶、还有那些早就在风雪里锈得一碰就响的破铁皮罐头盒。
她甚至在一个废弃的小诊所里,翻出了几大捆用剩下的医用鱼线,那种线极其透明且坚韧。
带着这满满一大袋子“破烂”,苏湄极其隐蔽地溜回了银行大楼。
回家第一件事,不是急着钻进金库,而是开始给这栋大楼布置“防盗阵”。
在以前的平房区,为了防那些翻墙进院的毛贼,家家户户都会在院墙顶上用水泥糊上一层密密麻麻的碎玻璃片。谁敢爬墙,手心脚底非得被扎烂不可。
苏湄把那些尖锐的碎玻璃碴子,极其均匀地洒在了银行大楼一层所有破损的窗台下面,以及那些铺满了厚厚一层浮雪的走廊过道里。
这招叫“暗扎”。这些玻璃碴子藏在软雪底下,要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夜里摸进来,一脚踩上去,那酸爽绝对能让他叫出声来。
但这还不够。
苏湄又拿出了那些空啤酒瓶和铁皮罐头。
这栋银行大楼太大了,如果有人从后门摸进来,在厚重的金库里根本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不用扯什么高科技的红外线报警器,绳子加上响铃,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防贼土方子。”
苏湄把极其隐蔽的透明鱼线,绑在大厅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拐角处。大概离地十厘米高,也就是刚好能绊到人脚脖子的位置。鱼线的另一头,连着一串用铁丝串起来的空铁皮罐头和玻璃瓶。
她把这些罐头瓶子极其巧妙地悬挂在楼梯井的半空中。
只要有人走下楼梯,在黑暗中绝对看不见那根透明的鱼线。脚脖子一绊。
“稀里哗啦——”
那些铁皮罐头和玻璃瓶就会直接砸在空旷的水泥楼梯上,那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深夜里能传出去半栋楼,就算金库的门再厚,通风管里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最后,苏湄又走到昨天撞破的那个押运通道卷帘门前。
她找了一根最粗的扫把棍,把外面的积雪像梳头一样,把雪地车进来的那段碾压过的厚重履带印,全给扫平、打散,伪装成被自然风雪重新覆盖的模样。
“行了。针扎布好了,铃铛挂上了,尾巴也扫干净了。”
苏湄拍了拍手上的灰土,看着这被她用家庭主妇防贼的土办法,武装到牙齿的银行大厅,这才满意地顺着通风管道,重新爬回了温暖如春的地下金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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